了无呼吸。

    “醒、醒醒……”怀中之人的唇瓣似乎动了动,嗓音几乎气若游丝,若非修士向来耳聪目明,恐就要错过这一声呼唤。

    楚浔死死地盯着萧清毓已冷的躯体,直至确认对方不再有所反应方才作罢。

    他的目光逐渐有失落变得茫然。

    醒醒?醒什么?

    在不知不觉间,楚浔心中长久压抑的痛楚和悔恨一齐作祟,给了心魔可乘之机。

    他已是入了业障而不得出了。

    “惟愿贪狼星君和碧桃仙尊可勘破业障……”恍惚间,楚浔忆起前些日子似是有人对他说过这一番话,只是这话究竟是何意,又是何人所说,他却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楚浔慢慢地将萧清毓按入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心口处。

    此刻他家徒弟的躯体已然僵硬,即便为他调整姿势,都很是困难,楚浔却只做不知。

    从这个角度看来,萧清毓的眼睫纤长,甚至因楚浔的动作略微有些颤抖而随之一齐颤动,愈发显得脆弱可怜。

    “毓儿……”楚浔低低地唤了一声,面色竟已是比之那已死之人还要苍白,“你不要我了吗?”

    “……竟一个让我来陪你的机会,都不肯给。”

    “师尊,醒醒,”这回怀中之人发出的声音比先前更加轻不可闻,楚浔甚至都无法察觉对方唇瓣的开合,“这里,幻、幻境。”

    这是楚浔的心魔劫中,萧清毓本无法干涉,只是从前布下的局到底发挥了作用,借那桃花之力,他勉强得以分入一丝元神进来,而这三句话,已是将他的元神彻底耗尽了。

    幻境?

    这里是幻境?

    楚浔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面上的困惑愈发明显。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再熟悉不过,而怀里的重量和温度,亦是实实在在的。

    楚浔望向了阴云渐起的天幕,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假的呢?”

    鼻尖仍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其中却又缭绕着一缕袅袅的桃花香气。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那桃花的香气愈加浓郁,已到了几乎醉人的地步。

    而他家徒弟心口处滴下来一大滴未曾凝固的血珠,落在地上以后,化作了一株半人高的桃树。

    怀中的躯体骤然化作了一片齑粉,被风粗暴地吹散在了地上。

    再也捡不回来。

    楚浔失声道:“……毓儿?”

    却不料下一瞬,眼前的一切迅速消散,他又回到了熟悉的玉中幻境,而榻上依旧躺着他割舍不下的人。

    楚浔神志恍惚,生怕这又是另一重陷阱,但那躺着的人又令他实在无法抗拒。

    在榻边迟疑良久,他才敢伸手触摸萧清毓的脖颈。

    是温热的,尚且跳动的。

    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目光之中满是复杂的悲戚。

    “师尊……”他眼角泛红,却是强撑着不让泪掉下来,“出去吧。”

    然而他没有等到楚浔的离开,等到的,却是一个落在唇瓣之上的炽热而凶狠的吻。

    他的双手都被人束缚住,几乎无法动弹,更是因为先前助楚浔打破心魔劫而损耗过多,浑身上下都虚软无力,哪里能推得开身上的人?

    楚浔不发一言,只是沉默而冷肃地吻他。

    这个吻不曾深入,分明只是浅尝辄止,萧清毓却觉其比之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磨人。

    师尊的唇瓣只是生硬而凶狠地与他相贴,便让他觉出一些隐秘的意味来。

    仿佛一场疾风骤雨的前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底没来由生出些害怕。

    ……但他不该害怕的,这、这可是他的师尊啊。

    萧清毓的喉头艰涩地动了动,认命地将眼闭上,而楚浔竟也丝毫不管他的反应,只是一味地啃咬他的唇,而后又疯狂地吻去他唇上的血珠。

    桃花的清甜气息流入喉管,才叫楚浔稍稍冷静了些许,只是唯有这样,才能让他确认眼前之人是真实地存在着的。

    既不曾如前所见的死去,也不是一桩虚假的幻象。

    不知何时起,萧清毓周身缭绕的桃花香气浓郁得几乎灼人,楚浔适才清醒一些的理智又再度混沌起来。

    “师、师尊……”萧清毓勉强撑起一丝气力就要推拒,却是被一把握住了腕子,按到了楚浔的怀里。

    楚浔不顾怀中之人的呼痛,一脸木然地搂着他,在萧清毓看不见的地方,楚浔的眼底,是一片墨黑。

    若是此刻萧清毓能够看见便能知道,这是……

    心魔未曾完全除尽之兆。

    可如今萧清毓“自顾不暇”,除却心中犹疑为何师尊今日如此凶狠之外,又岂有心神关注这些旁的?

    楚浔发了狠似的,又吻上了他眉心的殷红花钿。

    许是那处贴近识海,萧清毓只觉自己浑身一荡,竟是生出些难以忍受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