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娃娃先反对。

    大旺也在摇头。

    贺建军用筷子挨个敲四个娃娃头,“关你们什么事。”

    大鹅:“大舅的幸福最重要。”

    包子:“大舅的对象是我大舅妈。”

    贺同:“大舅妈不能抠。”

    馒头:“不能让大舅遇人不淑。”

    贺建军忍不住纠正,“遇人不淑,是形容女性的。”

    “哦,知道了,但大舅,你懂我意思的。”

    馒头朝大旺努努下巴。

    大旺收到,伸手揉揉馒头的小辫子,大姐家几个小孩真好玩。

    “既然觉得不合适,就绕着走,那家人不好惹。”周淼先打预防针。

    大旺深以为然,他现在出门都有阴影了,躲在家里,总不能找上门吧。

    还真能。

    刚吃过午饭,周淼让大旺先楼上休息,去年大旺来的时候,就和贺同挤的阁楼,现在照旧。

    大旺先去洗澡,坐了八九个小时火车,一身的味。

    再说,他也知道贺同有轻微洁癖,这小子不会明说,但会一直对你皱眉,一直到你去洗澡为止。

    洗澡的地方在一楼,大旺洗好出来,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就看见客厅多了一陌生大妈。

    他怎么知道家里突然来外人,大旺用毛巾裹着头发,朝着陌生大妈微微点头就当打过招呼,赶紧往上跑。

    进了阁楼才问贺同,“楼下是谁?”

    “那就是大鹅口中的恶婶婶,那个看上大舅的姑娘的娘。”贺同帮大舅进行全面总结。

    “你怎么不告诉我家里来人了,我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亲爱的大舅,你的睡衣在外也能穿,我娘做的不叫睡衣,叫家居服。”大旺同样款式的缩小号,贺同有套一摸一样的,都是周淼做的。

    大旺把头蒙上不想面对这一切,他专心学业,装不下风花雪月,更别提,他根本不喜欢小家碧玉的女孩。

    贺同见大舅睡了,下楼去看热闹。

    隔壁的婶婶,还挺能屈能伸,之前和娘的关系,就像戏台子两边上拿着长刀打架的敌人,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现在贺同还没走到一楼,就听到夏婶婶的假笑。

    心里藏着刀,脸上挤着笑,夏婶婶真累。

    贺同靠在楼梯扶杆那看热闹。

    娘的两边坐着大哥大姐,爹也非要挤在一个长椅上,大鹅也不想靠近夏婶婶,非爬爹的膝盖上,求抱抱。

    家里的老幺,无论多大,在外面多要面子,回到家,撒娇的技能不能忘。

    夏婶婶一个人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坐像淑女,应该是受过规训的。

    夏婶婶假笑时,总用手绢遮住嘴,下巴微收,低眉顺眼。

    贺同只觉得毛骨悚然。

    贺同站着觉得累,也挤到爹的膝盖上坐着。

    “你们俩没看到厨房有凳子?”贺建军推推贺同,让他自己去拿。

    “爹是在嫌弃我。”贺同诚心地发问。

    “别学你大哥那套。”贺建军以前就被包子的演技糊弄过,现在都有经验了。

    但俩个娃娃非赖在他膝盖上不走,他也没再赶。

    “爹是在嫌弃我?”长椅最那头的包子不干了。

    “我在夸你。”贺建军睁着眼说瞎话。

    “谢谢爹。”

    包子喜滋滋。

    夏红快被气疯了,她还坐在这呢,当她不存在吗?

    人家一家人相亲相爱,她说三句,贺建军回一句,周三水只回个嗯,还有空给馒头重新梳小辫,那个馒头还故意拆了,让娘再梳一遍,这回她要蓬松那种,只有娘会梳。

    “三水啊,我们之前是有过矛盾,但孩子的婚事不能因为大人的矛盾就耽误了。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夏婶婶,建庙是封建,老师说封建要不得。”大鹅把老师搬出来。

    贺建军和周淼放手让四个娃娃和夏婶婶斗嘴,娃娃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斗输斗赢无所谓。

    “我不是那意思。”夏红有点慌,怎么连娃娃都说不过。

    “那夏婶婶的意思是要包办婚姻?你觉得可以,我大舅就要娶?”馒头放出冷箭。

    “你这小娃娃说什么呢,我闺女可是读过大专的,现在在杭城幼儿园当老师,那是有编制的,铁饭碗。看上你们家大旺,是下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