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军哨一响,熄灯了,包子才放大舅上去睡觉。

    熄了灯,贺建军和周淼还没睡。

    贺建军问周淼,“哪弄来的留声机,一个要好几百,我看你弄来的那个,还是进口的。”

    周淼纠正,“它是坏的,还没有喇叭,其实就是个小型唱片机,只是这年头习惯叫它留声机。”

    “坏得还不够彻底。”

    “它当然不能彻底坏了,我花五块钱买的呢。”

    “谁有毛病,5块钱就卖。”

    “着急出手,赶紧出国的人。”其实是周淼正好遇到一家人打算把带不走的东西都扔了,她就花几块钱回收了。

    那家人还劝周淼,这些东西会带来灾祸的,周淼反问那家主人一句,“这些是好东西吗?”

    那家主人点点头。

    “那就总有一天,它们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们需要的就是带着它们熬过去。”

    周淼觉得那家主人也想帮它们找到新的好主人,所以她自荐。

    那家主人一共收了周淼五块钱,就把书和小型留声机都给周淼了。

    最后分别时,全家人依次和周淼郑重握手。

    周淼把这个故事也讲给贺建军听。

    贺建军听完,突然从床上起来,摸着黑从抽屉里找到蜡烛。

    举着点着的蜡烛,敲响了包子大鹅的卧室们。

    “睡了吗?”

    里面回答,“没有。”

    贺建军想推门进去,没想到里面锁住了。

    跑下床开门的包子对贺建军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锁门,家里的东西让外人看见危险。”

    贺建军被气笑,全家人都跟着周淼明知危险,也不能枯燥。

    “我来帮你修留声机。”

    贺建军让包子举着蜡烛,他去看那个留声机。

    大鹅也从床上滑下来,凑到贺建军身边,“爹,你会?”

    包子瞪过去,小声说,“爹是读完的大学生。”

    意思是爹比大舅厉害。

    大鹅觉得大哥说的对。

    贺建军不负娃娃所望,真的修好了,还从里面掏出来五块钱。

    “爹,它能生钱啊。”

    包子觉得太神奇了。

    “是你娘的钱,丢在里面了,现在拿出来,它就好了。”

    贺建军拿着五块钱,回到卧室,吹灭了蜡烛,重新躺下。

    周淼推推贺建军问他,“怎么不明天再修,非要黑灯瞎火的。”

    “我今天晚上不修好,你的大儿子,今天晚上根本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心这么细了,不对,你是怎么猜出,那家人把我给的五块钱塞里面的。”

    贺建军翻个身,头朝外,傲娇地说,“你猜。”

    周淼还真不问了,爱说不说,她就不应该偷偷跟在贺建军后面,站在门口偷看他修东西。

    回来的时候,还正好被回头的贺建军抓住。

    贺建军没说话,但周淼听见他笑了,他笑我。

    我还真不问了。

    周淼翻个身,面朝里,开始酝酿睡意。

    贺建军见周淼真不问了,又翻个身,从后面抱住周淼,“媳妇我说。”

    周淼已经昏昏欲睡,回了句,“不就是那家人不缺钱,五块钱只是试探,一定会再放回来。”

    贺建军惊了,“你知道,怎么还追着我问。”

    “给你个面子,你还充老大了,离我远点,热。”周淼又往里挪了挪。

    贺建军赶紧去床脚拿蒲扇帮周淼扇。

    周淼甜甜地睡了,贺建军郁闷地扇着,不是他修好的留声机吗?不是他发现的秘密吗?怎么连句夸奖都没有。

    第二天,几个娃娃可是不吝啬好词,把知道的所有夸人的话都往贺建军身上堆。

    但一出门,就对留声机的事,一个字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