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移,贺启延倏地噤声,两眼直勾勾地瞪着钟恺的锁骨。被他拽开的领口下,凸起的皮肤上纹着一行英文花体字,贺启延木讷地分辨片刻,是他的姓名拼音:heqiyan。

    高涨的气焰猝然消弭,沉吟半晌,贺启延耷拉着眼睑,声若蚊蝇地问:“什么时候纹的?”

    钟恺示弱地勾着他的手,说:“得知mist即将出道的那一天。”

    唇瓣紧抿,贺启延闷着脸吞咽半瓶白酒,钟恺由着他发泄完不痛快,最后拨开他鬓角的发丝,温柔地耳语:“启延,你瞧,我都被你‘盖章’了,我还能往哪儿跑啊。”

    满桌菜肴没怎么动,酒水被贺启延干掉三分之一,阮柏宸看得出慕伊诺心情不错,拉菲喝得很尽兴。

    四个人在一起聊近况、聊未来,谈及明年春天将在北辰市举办的红莓音乐节,钟恺朝慕伊诺举杯:“mist乐队压轴表演,老师没给你丢人吧。”

    杯沿儿碰出清脆响动,慕伊诺言简意赅道:“我们北辰见。”

    跨年夜聚餐结束,钟恺打横抱起喝得烂醉的贺启延,在二层楼梯口与两人分别。迈入电梯间,阮柏宸摁下九层的按钮,抬手搂住慕伊诺的腰:“今晚住我那儿吧?”

    发热的额头蹭着阮柏宸的耳朵,慕伊诺的赖劲儿上来了,贴着人呢喃:“我听你的。”

    刷卡推门,插卡取电,被暖光包裹的房间构造一览无余。慕伊诺简单打量,换上阮柏宸拿给他的拖鞋,由衷地评价:“我喜欢这里。”

    阮柏宸牵起他的手,领着人朝卧室转移,而后指着通往里屋的那扇门,轻轻地将慕伊诺推上前,说:“送你的新年礼物。”

    绕过衣柜,站在似曾相识的木门前,慕伊诺握住门把,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似乎做足了准备,又好像没有,压下手腕的那一刻,门板开启一条窄缝,宝珠茉莉的香气扑面而来。

    摆放在屋内的所有物品都和自己有关,慕伊诺望着窗台上的那盆茉莉花,时间仿佛一瞬拉回到四年前,强烈的熟悉感与脑海中反复浮现的记忆重合,他转身看向阮柏宸,弯起眼角:“是我们的出租屋。”

    阮柏宸迈步进来,慵懒地往躺椅上一倒,右手背在脑后,坦诚道:“如果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打算在这个房间里孤独终老。”

    他注视着停步在窗前的慕伊诺,对方清俊的身影正立于他的视野中心,逆光的身形轮廓被城市灯火镀上一层暖绒的金边,梦幻得太不真实。

    勾魂的香味倏然变得浓郁,回过神时,慕伊诺已然跨/坐上来,与阮柏宸咫尺相望,继而倾身拥住他,脸侧的发丝缠得难舍难分。久了,阮柏宸心动不止,稍稍偏头亲吻慕伊诺的眼睛,问:“eno,重回我们的家,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慕伊诺说:“爱。”

    两颗真心滚烫地相撞在一起。

    躺椅旁堆着衣服,戒指表面浮起一层暧/昧的柔光,慕伊诺在阮柏宸怀里绷直背脊,抱紧他,吻住他,勾唇道:“孤独终老?阮柏宸,你‘想得美’。”

    chapter 96 那是我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正文096

    阮柏宸数不清慕伊诺叫了多少遍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屋子里跌入梦境,频繁失重的身体发了疯的失控,欲/望倾泻,躺椅“嘎吱”响动,等他们彻底消停下来,距离新年还剩一分钟。

    “eno。”阮柏宸满身大汗地唤,“难受吗?”

    慕伊诺早已无力再去拥抱阮柏宸,手臂搭在他肩上,身子虚脱地向下滑动,被阮柏宸稳稳地托住尾骨。

    “你真的,太……”阮柏宸摸着他的发尾,笑了笑说,“太诱人了。”

    倘若不是慕伊诺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阮柏宸其实很想再听他亲密地喊一次“柏宸”。

    后背盖着西服外套,慕伊诺昏昏欲睡,眼睑沉得抬不起来,额发湿/漉/漉地粘着皮肤。空气中的香味变了,他虚弱地趴在阮柏宸身上,动动指尖去缠他的手指。

    慕伊诺用气音评价道:“你根本不像三十四岁的人。”

    阮柏宸贴贴慕伊诺的耳朵,沉下语声,笑得坏极了:“以后有你受的。”

    瞄一眼挂在墙壁的塑料时钟,阮柏宸说:“少爷,快到零点了,市区不让放烟花,你闭上眼,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

    慕伊诺顺从照做,跟随着阮柏宸的话语,神色柔和。“准备好了吗”,阮柏宸轻声道,“三、二、一”,“嗖——”、“砰”、“哗啦啦啦”。

    慕伊诺忍俊不禁,阮柏宸总共“放了”四个,分别的四年都补齐了,而后数着秒,卡点说:“eno,新年快乐。”

    “我们永远不分开。”

    离开躺椅,阮柏宸不费力地抱起慕伊诺,进卫生间仔细收拾了一小时,搂着人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外星辰璀璨,知春路热闹非凡,里屋的宝珠茉莉映着新年的灯火,开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