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述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季南问,“等会跟我们去院长家吗?”

    章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去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你还当自己是小组作业的小组长吗?”谢佳予拍了一下季南的胳膊,“就别打扰人家去谈恋爱了。”

    章述附和她,“就是。”

    拐进教职工宿舍区,章述在院长家楼下跟他们告别,但当他背上吉他赶到情人坡的时候路演已经准备开始了。坡底的平地支起了架子鼓,音乐协会的同学正在接线调音。

    情人坡是可开放供人入内活动的游憩草坪,温叶提前准备了野餐用的防潮垫,丈青白格,周围胡乱摆放着一圈的零食。阿廉正跟她们坐在一起,吐槽着知州的交通。

    阿廉朝章述怀里丢了一瓶矿泉水,“你怎么这么久?”

    让阿廉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章述把饭团放到温叶手上,“找车。”

    温叶撕开包装袋,“找车?”

    章述掏出手机给他们看自己刚刚拍的照片,“吴子衿把我的车停到了别人杂物房的背面。”

    凑上前仔细打量,那是条大概只是三米宽的通道,一面是杂物房的后墙,一面是灌木丛,犹抱琵琶半遮面,看起来及其隐蔽。温叶笑着戳了戳吴子衿的腰,“看来科二考得不错嘛。”

    吴子衿接茬,“我科目二可是一次过。”

    坡下的学弟挥手招呼章述跟阿廉过去,章述拉开琴包的拉链,把吉他拿了出来,看着温叶欲言又止地想要再强调些什么。

    温叶咬了一口饭团,芝士和汁水丰盈的牛肉亦如知州罗森的味道,她更快地做出反应,“这次我会认真听的。”

    秋夜晚风拂过发梢,情人坡的视野开阔,从他们的角度望去,落日余晖正与田径场上炸开的烟花相呼应。

    看着章述向坡下跑的背影,温叶缓缓地躺到了防潮垫上。

    在日语里,夕阳被写作夕焼け。每次看到这个词,温叶眼前都会浮现出无边无际的红色晚霞,联想起松隆子的《夕焼けのワルツ》。

    这首歌的末尾,松隆子唱到,“想去注视,铭记在眼中的难忘景色。想和你在一起,一直,永远。”

    左手边的第七朵云又往北飘了好几公里,在晚霞的对比下,烟花都显得相形见绌。

    这里虽然没有枯黄的落叶,但夕阳会为万物包裹上了金边,跟章述一同待在晚霞底下,温叶突然发现自己也能在道城里找到秋天。

    前奏响起,吴子衿把她从防潮垫上拉了起来,“这是什么歌?”

    “《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吴子衿随手抓起身边的一袋零食打开,“章述在毕业典礼的时候来过学校。”

    “我知道。”

    “你当时就知道?”吴子衿顿了顿,“怪不得那天你这么奇怪。”

    温叶笑着问,“奇怪吗?”

    把浪味仙丢进嘴里,吴子衿回忆道,“你老是走神,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毕业太难过了。”

    温叶坦荡地承认,“我当时确实不太开心。”

    收回视线往坡下望去,温叶发现章述也在看着自己。在间奏的部分,章述习惯退后几步随着音乐摇摆或是跑去跟其他乐手互动,但他唱完“just wanna love you baby(只想爱你宝贝)”之后又凑近了话筒,“附加一首《best part》送给那位点歌的朋友。”

    “......

    “if life is a movie(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

    “then you’re the best part.(你就是最精彩的片段)”

    天色渐晚,情人坡上已经开起了照明灯,路演的场地被照亮,温叶和章述的眼神穿越人群在空中交汇,就像是之前为阿廉出谋划策时构建的情景,他们在沸腾的人群中也拥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温叶愣了愣,随即抓起手机跑到了坡底平地。

    她边喊着借过边往前排走去,拨开人群,站在距离章述不到三米的地方。

    所有乐器的声音突然停止,阿廉带头举手击掌拍打着节奏,章述伸手将一支风信子别到了立麦上,他看着温叶清唱道:

    “if you love me won’t you(如果你也爱我,能否)

    “if you love me won’t you say something.(如果你也爱我,能否向我表明心迹)”

    第44章 观叶 章述,现在太阳还没有消失

    结尾的阿卡贝拉被观众当作乐队的特殊处理, 大家如常地鼓掌叫好,这个告白就像是藏匿在人群中的秘密。

    温叶静静地望着章述,直到主持人接过麦克风说:“感谢图书馆卡号k031275乐队带来的两首歌曲。”

    章述把吉他递给阿廉, 拿起原先放在音响上的一束风信子跑到温叶面前,伸手拉着她往坡上走。

    温叶仰起头看他, “我一直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