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忆思没有再应他,只是把手指上的戒指褪下来,轻放在两人中间:“本来是想找时间给你的,既然今天碰到,也算正好。”

    她这次回来没有和其他人说,包括她的妈妈。

    本来只是习惯性地去地下停车场逛一圈,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碰见顾渊穆。

    顾渊穆是个极度追求生活有序的人,他生活轨迹固定,偏好固定。就比如常去出差经过机场的停车位,大多都是先去常去的那一片区域找空位停。

    “赶在离婚冷静期之前?”顾渊穆垂眼看着那枚戒指,没有动。

    似乎是个冷笑话,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叙述。

    “嗯,”从喉咙里敷衍一声,秦忆思向后靠近椅背,嗓音闲散,“体恤你。”

    省得他怕她反悔。

    车依旧在高速上飞驰着,车内有一瞬的安静。

    半晌,她才疲惫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

    车内又陷入沉默。

    顾渊穆从西装外套里拿出手机,拨通的同时,顺手打开免提:“我一个月内白天,在s市的空闲时间。”

    “白天吗?”助理愣了一瞬,立刻翻看日程。

    “嗯。”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顾总,只有下周六晚上有空闲时间。需要我帮您推掉哪个行程?”

    闻言,顾渊穆抬眼,正巧对上秦忆思望过来的眼睛。她很平静,琥珀色的瞳孔早已让他无法轻易看出情绪。

    “不用了。”没有犹豫,他挂断。

    “等你有时间再说吧,也不急。”收回视线,秦忆思的声线中夹了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车已经下了高速,天也跟着渐渐暗下来。无言的路程,只能隐约听到车外雨水冲刷声。

    “秦小姐,我把您送到哪里?”前排司机的声音,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天苑。”她回来之前就在网上租过房子。

    “好的。”

    秦忆思和顾渊穆一向没有太多交流,刚开始她会因为沉默,而不自然地尴尬、疯狂寻找话题。到后来时间久了,就习惯了。他们两个当模范夫妇的这几年,也没能成功培养起来两人之间的话题。

    毕竟她和顾渊穆,本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当初遇见也纯属意外,更不要提这后来形同虚设的关系。

    新一轮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被她手机的振动打破。

    “您好,秦小姐,我是添达的猎头。听说您已经回s市,想问一下您对高林律师事务所感兴趣吗?他们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不好意思,”秦忆思轻声打断,“高林这些年在s市,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律所。感谢高林向我抛出橄榄枝,但很抱歉,我对自己的职业发展目前另有打算。”

    那边的猎头依旧在做努力:“秦小姐,您可以先听一听高林给出的条件,再做决定。”

    “不用了,非常感谢您和高林给予我的认可。”她拒绝得果断,柔和的声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

    如果她回来的工作是为了钱,那她早在瑞士时,就会接受国内顶尖律所的邀请。

    挂断电话,她在心中淡叹口气。

    车内只恢复几秒的沉寂,身侧的人便开口:“新工作找好了?”

    “还没有,在等通知。”她不想去思考,顾渊穆什么时候也学会明知故问了。

    “在等通知,就把高林直接拒了?”顾渊穆挑眉,难得被挑起兴趣。

    车内很静,刚刚她手机里的声音,他隐约也听得八九不离十。

    秦忆思偏过头,看向他,也跟着淡笑:“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在等穆坤的通知吧?”

    她噙着笑的双眼对上他的视线,随性淡然,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

    面对那双弯起的眼,顾渊穆收回视线。

    他无意地把玩着手指上的戒指:“怎么想起当律师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挑起嘴角,秦忆思轻笑一声:“反正,不是因为你。”

    车驶入天桥底,车内恍然暗了一瞬。

    顾渊穆用余光扫过她的唇角,没再开口。

    这次回来,秦忆思也不确定自己的存款能坚持多久。

    天苑不在市中心,价格和环境都算适中,只不过在外环。从机场高速上下来,大概开十多分钟就能到达。

    “谢谢。”让司机停在小区外,秦忆思冲旁边也一路沉默的男人道。

    她不指望他会有什么回应,打开车门下去,从司机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

    再度关上的车门,将车内那道不易察觉的追随视线隔断。

    司机坐进来:“顾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顾渊穆抿唇,仿佛没有听到司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