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吃饭落座时,她私下给陆谨发过消息,让他紧急去买些老爷子喜欢的。

    不管怎样,戏都要做足。

    “谢谢,”秦忆思点头,终于不再是假笑,“他让你带我转转。”

    顾家后院有个很大的花园,草木都有精心地护理过。草丛中的夜光灯颜色柔和,丝毫没有扰乱夜色。

    郊外的天空很美,几乎没有杂质。轻透的天,有几颗闪烁可见的星星。

    秦忆思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你是顾渊穆在公司的助理?”

    “算是,”陆谨推了一下眼镜,“私人助理。”

    知道陆谨完全是顾渊穆身边的人,秦忆思放松下来。她尝试打探:“刚刚在餐厅,感觉不是很简单。”

    “做自己就好。”陆谨的表情突然变得疏离礼貌。

    秦忆思停下脚步,毫不意外地,转头在身后看到远远走来的顾泽深。

    “这边蚊子毒,给你们拿了些驱蚊水。”他走近。

    秦忆思笑笑,从顾泽深手里接过:“谢谢。”

    冲裸露在外的小腿喷了些,她把驱蚊水给旁边的陆谨:“你也喷点。”

    驱蚊水的味道顿时在三人之中四散开,秦忆思小幅度地摆摆小臂,无形中免掉些相顾无言的尴尬。

    “借一步说话?”顾泽深凝视着她,问道。

    “秦……”陆谨下意识地想替她解围。

    怎么说也是品鉴过不少漫画的编辑,秦忆思基本印证心中的假设。她知道,无论如何,顾泽深一定会和她进行私下的谈话。

    一味地回避,只会更加令他狐疑。

    “好啊。”她冲他笑道,红唇在夜色中明艳可人。

    也许是顾渊穆提前交代过,陆谨没有走太远,但距离也不足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秦忆思找了一处户外椅坐下:“看来顾先生不是很满意我。”

    “哪位顾先生?”他在另一个椅子坐下,双腿叠起。

    弯着嘴角,秦忆思对上顾泽深的视线,没有说话。

    “你是渊穆第一位主动带回来的女伴,”他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眼神却又在暗中打量,像是要把她的小动作都一一揪出来,“但似乎也只是刚在一起不久?”

    “是吗?”秦忆思挑眉,坐姿舒展。

    她不慌不忙道:“我暗恋他很多年,是我先主动的。”

    似乎是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顾泽深打量她的目光更加肆意。

    “他离开顾家的方式,只有结婚。”他挑明。

    呵,她本来就是工具人。

    在心底翻个白眼,秦忆思实在不想和他再多废话。

    “如果我说,他也爱我,顾先生会信吗?”她坦然,“顾先生也应该没有见过,渊穆爱一个人的样子吧?”

    顾泽深盯着她的双眼,并没有看到她的躲闪。

    比起第一次在会议室里见到顾渊穆,她慌张的青涩在这近两个月内,随着生活的失控渐渐被重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应该算是飞速地成长了。

    “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还专门找思思聊天?”冗长的沉默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一只修长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打破二人的对峙。顾渊穆站在她身后:“天有些晚了,姥爷让我们先住下。”

    顾泽深站起,他和顾渊穆差不多高,气场也不相上下。

    简单整理好西装,他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早些休息。”

    “晚安。”顾渊穆拍拍他的大臂,像是正常兄弟的亲密互动。

    两人互相微点头,却又透着客气和疏离。

    等顾泽深离开,秦忆思才转头:“今天要住这里?”

    “嘘——”顾渊穆一只手仍覆在她的额头,另一只手,白净的食指轻点在自己的下唇。

    他倾身,从背后环抱住她,头顺势也埋在她颈肩。

    傍晚时车上若有若有无的,他身上的冷调,此刻已经转为温暖的后调。

    雪松、乌木,和柠檬。

    “他还没走远。”他道。

    呢喃的声音,呼吸洒在她的肌肤。

    秦忆思望着夜空,任由他隔着藤编的椅背半环抱着。

    那晚的月亮很美,圆圆的,颜色清透。

    除偶尔的几声蟋蟀以外,一切,都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