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卧室门口,见她还在原地思索,他不解:“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秦忆思艰难地开口,问出从刚进来就想确认的问题,“我是不是要配合你……搞出来一些声响?”

    她不自然地轻咳:“刚刚在外面,你哥哥他好像在怀疑……”

    打断她踟蹰的,是顾渊穆的失笑。

    他一只手搭在暗铜门把上,好笑地摇头:“秦小姐,燃心里有很多秘密,所以这里的隔音,是专门做过的。”

    “万一出什么事,单纯叫破喉咙,估计也很难听到。”难得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秦忆思:“……”

    等顾渊穆拿衣服进了卫生间,秦忆思才动动因为尴尬而僵硬的腿,机械地挪到卧室床边。

    他说的没错,他的床很大。

    不至于是玛丽苏里几百平米的大床,但也能至少容三个人平躺。只要他们两个安心一人一边,中间能空出个太平洋。

    她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

    可能是这段时间加班太累,今早又连着开了几场会。浴室里隐隐的水声,催眠效果奇佳。空调将室温调得偏凉,秦忆思很快便裹着被子睡过去。

    她做了一连串连环的梦,梦见小时候拉着妈妈的手,在从幼儿园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地讲着当天的趣闻。妈妈会笑着倾听,不时地夸夸她。

    转而她又梦见秦母躺在病床上瘦削的样子,和在穿袜子时,像孩子一样直楞的双眼。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心好像被猛地揪起,她想大口呼吸,却怎么也喘不上气。绝望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仿佛溺入水中。

    心跳的速度因此而直线上升,在秦忆思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腾空时,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不像往常一样,窗帘会透进来隐隐的月光。

    呆滞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脸上有些湿腻腻的,秦忆思摸摸脸,从枕边拿起手机。

    3:40。

    房间里寂静无比。

    也许是梦中哭过,秦忆思的嗓子有些发干,轻咳两声,却仍没有缓解。

    怕吵到顾渊穆,她尽量轻地翻身,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看到床凌乱的另一侧。

    人却不在。

    秦忆思维持转过去的动作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的光再度熄灭,才缓缓坐起身。说不出是如释重负,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顾家的走廊里,在脚腕的高度装了感应夜灯,几米一个。不算特别亮,但也刚好能看清些四周。

    客厅里并没有顾渊穆的身影,可能是临时有工作要忙,回去加班了。

    在她的印象里,那些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律师,都是24小时不关手机的。

    轻手轻脚地走到餐厅,秦忆思却犯了难。

    她根本找不到纸杯。

    大户人家除了吃饭,都是不喝水的吗?

    她在餐厅找了一圈,索性向厨房走过去。

    顾家的后厨分为西厨和中厨,也是由一道门连接,油烟重的中厨在更深处。西厨内有个极大的中岛台,还连着一道玻璃门。

    而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玻璃门外。

    他背对着门,身上穿着和她款式相同、颜色却不一致的睡衣,一只垂下的手,指尖有点点火光。

    暗夜没有完全将他的背影融入,却也拢上一层情绪。

    秦忆思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是收回视线。

    厨房里的两个冰箱里,离门最近的那个,冷藏室里有很多冰好的水。

    从里面随便拿出一瓶,她关上冰箱,一边拧着瓶盖,一边走到玻璃门旁。

    她弯起指节,敲敲玻璃。

    在男人转过头来时,才打开门。

    ”嗨,”她声音平静地打招呼,“早上好。”

    小开了个玩笑。

    顾渊穆将手中的烟灭了,视线扫到她手中的瓶子。

    “我来拿瓶水,看到你在这,过来打个招呼。”秦忆思说完,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缓解了些嗓子的不适,也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不少。

    厨房外的阳台,是用木头拼接成的一块高于草坪的户外平台。木质栏杆围起来的角落,也摆了几盆花草,看起来像是佣人养的。牡丹和月季,开得都很娇艳。

    “我房间有水,”身侧的声音含着沙砾,“在客厅的暗柜里。”

    “你都说了是暗柜。”她垂眼将瓶盖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