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因她动作而差点洒出来的水,顾渊穆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

    他垂眼,无法忽略衬衫前襟的冰凉。

    “我陪你去看她。”

    轻呓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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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来得快,见没有什么可值得围观讨论的,散得同样也快。

    顾渊穆没听秦忆思让她自己走路的话,一路将她抱到巷口的车上。

    他紧绷着下颌,浑身散发着她不解的低气压。

    被轻放进副驾驶,秦忆思乖乖地将安全带系上。等顾渊穆也坐进车里,她才直视前方的巷景,干巴巴道:“对不起,耽误了你吃饭的时间。”

    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她把他拉进这种小儿科的闹剧。

    毕竟顾渊穆的私人咨询,向来都是按时间收费。

    顾渊穆的手在空中一顿,又将驾驶座的车门拉上。

    “燃心的法务在招人,海外事业方向。”他也没去看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也望向前方。

    “嗯?”秦忆思没有反应过来,她偏头。

    但顾渊穆在此时反而背过身,去拉他的安全带:“你不适合当律师。”

    在秦忆思的沉默中,他扣好安全带,抬眼与她对视:“律师是生意,不是道德的指挥官,更不是牵着你情绪走的回忆触发键。”

    法律规定道德的最低标准,而律师只是法律的衍生行业。

    仅此而已。

    “所以律师应该是什么样的?像你一样通过人脉、金钱、权利,去获得一块地的买卖法律文章撰写需求?”秦忆思冷笑。

    她指的是s市南区西北2号地的专项。

    正如财富总是握在少数的人手里一样,s市的律界,大标的的案源都握在金字塔尖的那些律师,或是说“生意人”手里。

    年轻的s市法学生总是会在讲座上,称他们为“大佬”“大神”。

    “没有人能一直成功的,顾渊穆,在这个所谓的神坛上坐着的,都是人。”

    话音刚落,车子被发动。

    顾渊穆踩下油门:“正因为都是人,如果你学不会情绪隔离,就不要来这个人装神的地方。”

    他们表面也许是有观点分歧的,但实则殊途同归。

    秦忆思不觉得这次她做错了,赵兰秀与盛恩惠不同,她是主动寻求法律援助的。

    同样的,顾渊穆也并不是在否认这一点。

    离和安里最近的,是人民医院。

    简单地做过检查,下午还准备回律所做检索的秦忆思,直接被按在病床上输液。

    脱水,中暑,胃炎,咽炎,拖着没看医生的病,一下子全部都找上门来。

    医院的房很安静,秦忆思躺在病床,脑海里各种哭喊和尖叫终于缓缓消失。耳鸣,也慢慢弱了下去。

    墙上的钟表缓慢地走着,指针转动的沉重低声让人安心。

    简单地处理过刚刚未读的消息,顾渊穆放下手机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只是五官依然皱着。

    又确认过还剩下大半袋的液,他将空调关小,才慢慢从椅子上起身。

    皮鞋在地面上,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之后,门轻轻被关上。

    病房外,隐约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下午有点事,不回律所了。”

    “另外,以后如果我有秦忆思打过来的电话,不论我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和我说。”

    第46章 烈阳 - 03

    顾渊穆又在病房外打了几通电话, 他随意地靠在墙边,西裤包裹的一双腿长而笔直。衬衫因抱过秦忆思而微皱,领子开着扣, 反倒是野性。

    偶尔有护士和病人家属从他面前经过,少不了频频侧目。

    算着一瓶液的时间差不多, 顾渊穆才完全站直身体。

    他走到护士站, 与弯角桌后一直偷瞄他的小护士四目相对。

    偷看的眼神被抓了个正着, 小姑娘慌忙中立刻站起身,脸上飘过大片红晕,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3房,换液。”但顾渊穆只是扫她一眼,神色淡然。

    护士在片刻的失神后,立刻反应过来:“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