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秦忆思是对这男律师有点意思。

    作为资深的恋爱漫画编辑,虽然已经一只手数不过来的年没有谈恋爱,芊芊对自己的第六感和冷静分析,非常地有自信。

    眼睛在眼眶里转过一圈,她站到秦忆思床尾,认真地看过输液瓶:“液还剩一点。”

    “谢谢顾律师,下午都在照顾我们思思。”她装模作样地叹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男人在她最后四个字时,眉尾小幅度地抬了抬。

    在她说完后,他才不紧不慢:“没事,应该的。”

    “既然你让你朋友来接你,我就先回律所了。”把合上的电脑装进公文包里,顾渊穆慢条斯理地拉上拉链。

    他几乎不曾把注意力分在新来的二人身上。

    秦忆思点头:“今天的事,谢……咳。”

    嗓子忽然一干,她猛咳起来,没有输液的手也立刻捂上嘴。

    眉心几乎是在同时蹙起,顾渊穆先于另外两个要冲过来的人,长手一伸,将水递给她。

    “你少说两句吧,好好休息,我们还等着你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呢。陆谨说的那家店,我之前就想带你一起去了。”芊芊蹿到床侧,帮忙拍着秦忆思的后背。

    手上动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也对上顾渊穆的视线。

    他们在秦忆思病床的同一侧,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离得很近。

    以至于芊芊能看清他掩在镜片后,深不可测的褐色瞳孔。

    明明是淡然无波澜的,却好像有吸人的漩涡,蛊惑着,操纵着,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邀请:“顾律师要不要也一起?”

    秦忆思拿着水的手骤然顿住。

    “芊芊,顾律师是律所的创始人,平时很忙……”陆谨在她之前开口,温和地解释。听不出私心,反而像是在给顾渊穆的拒绝提前铺设台阶。

    在陆谨的言语中,顾渊穆摘下眼镜,半阖眼,轻按着鼻梁两侧。睫毛垂在眼下,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将眼底再抑不住的骇浪遮掩。

    他微勾唇:“好啊。”

    带着轻呵。

    再抬眼时,他将眼镜收在宽大的手心,眼底似笑非笑:“你们定了时间,让秦律师……”

    他故意给了个停顿,又轻搭眼皮,瞥过一眼站在门口墙边的瘦高男人:“或者陆谨,和我提前说一声就好。”

    跟在他身边太多年,就算是出去单干也当了老板,有些所谓的“服从”还是没能在陆谨身上完全褪去。

    秦忆思和芊芊或许看不出来,但陆谨与平常几乎无异的温和有礼下,仍隐隐透着对顾渊穆的忌惮。

    和游乐场的那一面后,他背影透着的自信掌控不同。

    在心底嗤笑一声,顾渊穆慢悠悠地站起身。柔顺的西裤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地滑落垂坠,没有丝毫的褶皱。

    他转头看过吊瓶,才扫过陆谨:“液差不多输完,去叫护士拔针。”

    陆谨几乎是习惯性地,在他说这句话时也去看吊瓶。

    等他说完,立即点头:“嗯。”

    不算大的病房内,两个男人一个站在外侧,一个站在里侧。几米的距离,一方冷淡低压,一方温柔和善。

    看上去是和睦的老友,却暗流涌动,天平向里侧的那方倾斜。

    陆谨的反应恰恰验证了一切,顾渊穆自然地将左手插进口袋。手腕上名贵的表盘,微微反着光。

    半掩着的门在这时又被推开,和陆谨身型相似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屋内的四个人,有些诧异:“谨哥?”

    陆谨朝陆让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

    “走吧。”顾渊穆自然地与陆谨擦肩而过,被门口的陆让接过公文包。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陆谨:“有前助理照顾,我也放心。”

    “哦。”陆让点点头。

    他拿着顾渊穆的公文包,又转头直愣愣地:“辛苦谨哥了。”

    说完,才去追已经消失在门口的人,看上去远不如陆谨精明。

    陆谨仍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在不易察觉的角度渐渐握紧。

    “怎么感觉这个顾律师喜欢你啊。”见人走了,芊芊刚刚还站得笔直的腰板立刻塌下来。

    她俯在秦忆思身侧,眨眨眼,直接开启八卦模式:“他跟陆谨说话,醋坛子都打翻几百个地窖——大半个s市都能闻见酸味。”

    秦忆思无奈,朝向自己望过来的陆谨笑笑。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人就是说话不好听。”

    平淡的语气,内容却总是冷嘲热讽的。除此之外,大部分更是句号为结尾的命令吩咐。

    “陆让,和你是什么关系?”回答完芊芊的话,秦忆思仍没有从陆谨身上移开目光。

    要不是他们同时出现在医院,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陆谨推了一下眼镜,随手将门关上:“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