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起鼻子, 神色凝重得夸张:“听说盗了两三户,都住临街。你们晚上也都注意点,锁好窗户。”

    秦忆思正坐在店内简易的塑料椅上,用手机回着工作消息。

    闻言,她抬头:“抓到了吗?”

    看上去很担忧,与在场的大妈们充分共情。

    “这怎么能抓得到啊!等警察来了,小年轻早就跑没了。”其他人跟着附和,叹息中带着愤慨。

    一时间,七嘴八舌。

    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秦忆思不动声色把手机扣在腿上,加入街坊之间的聊天:“装了摄像头都没有用?”

    “那有什么用啊。那画面,跟看皮影戏似的,也就能看到个人样。”一个大娘说完,其他人都跟着乐。

    乐完了,又一齐叹气。

    “还只能看48小时的,都不知道装个它有什么用喔。”

    秦忆思若有所思:“都只能48小时?”

    “别听她们瞎说,巷口那家超市,听说15天哩。后面还有个打印店,据说30天都能看。”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大爷,背着手澄清。

    “30天?”立刻有大娘嗤之以鼻,“你这是哪里听来的?”

    听到被质疑,大爷立刻表示不服,嗓音也高了八度。

    “就是儿子开打印店的那个老刘,前段时间他来店里看孙子,说那个摄像头上个月刚装上。”

    三点半一到,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店家将白炽灯打开,正式营业。

    酱牛肉装在铁盘里端出来,围着围裙的店员手起刀落,一片片肉,薄厚刚刚好。

    一时间,小门店内香气四溢。

    牛肉香混杂着各式香料的味道,浓重得似乎能具象出一刀下去后,滋出的汁。

    秦忆思拿到自己的那份烧饼夹牛肉,没有把它留到第二天。

    踏出店门口的同时,就咬下了一大口。

    芝麻的醇香和牛肉的酱汁相辅相成,好吃到流泪。

    她就这样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吃,偶尔见到脸熟的人,也笑着打声招呼。

    一路走到刚刚提到的打印店,秦忆思也已经吃到最后。

    停下脚步,她望着天,将烧饼往嘴里送,看样子像是正满足地看风景。

    不会是这个新架在夹角上的摄像头吧?

    输液后的第二天,秦忆思处理好手上两个专项的进度后,抽空与那位试图多次跳楼的赵兰秀见了一面。

    比起另一个法律援助案的劳务纠纷,赵兰秀的情绪不稳定,只有面谈才能更好地与她建立信任。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离婚案。

    在她的追问下,赵兰秀才说了羞于启齿的实话。

    赵兰秀在上个月31号被人带进这个巷子,被迫发生关系。她的老公知道这件事后,疯狂地打骂她,用尽污言秽语,却不肯离婚。

    秦忆思觉得很奇怪,毕竟按赵兰秀所说,她老公在她坦白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言语羞辱的行为。

    一直卡在牛仔裤里的手机突然振动,秦忆思回过神。

    是顾渊穆发来的消息,也是今年他们的微信对话框里,第三条消息。

    【顾渊穆:今晚答应过小卟去接他,别忘了】

    秦忆思将最后一口没有牛肉的烧饼,扔进嘴里。

    又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她环顾四周,确认一切井然有序,才转身离开。

    【我:没忘,我现在过去】

    -

    顾渊穆对沈钦这个孩子的上心程度,远超于秦忆思的想象。

    按理说,他应该是如沈钦一样,对这种小事都不太在意的人。他们会给小孩提供足够的物质,陪伴与否,并不重要。

    这应该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童年成长的常态。

    小卟上的是s市老城知名的公立幼儿园,还没到放学时间,园外的小路已经水泄不通。

    来接孩子的交通工具各式各样,有小康的车标,也有简单的自行车。

    四点半,幼儿园的电动门准时打开。

    秦忆思问了工作人员,才在三楼的拐角,找到双语大班的教室。

    班级里靠近门口的过道两侧,整齐地摆着两排蓝色小凳。有些孩子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等家长接,有些则来回跑着,和其他小朋友玩游戏。

    “您好,您是……?”门口的老师见到陌生人,主动迎上来。

    她友好地问秦忆思,眼神也在暗暗打量。

    秦忆思一眼就看到正坐在凳子上,乖乖拿一本图片书看的小男孩。她弯弯唇角:“我来接小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