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渺小得像个笑话。

    也环抱住她,顾渊穆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思思,你不是在寻求我的意见。你的内心早已有答案。”

    他说的没错,她是一个很轴的人,向来都是自己决定人生。

    即便是询问,也仅仅止步于询问这一步。

    “我想成为能爬到有话语权地方的人,顾渊穆。”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却坚定。

    “好。”他应。

    上一次,她说,她要他将她拉出泥潭。

    而这一次,她说,她要尽可能站在巴别塔的塔尖。就像金斯伯格一样,这里终究需要一个人站在台前。

    她不再直接寻求他的帮助,因为她知道,这条路她无法依靠他的力量。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如果是一群人呢?

    -

    深夜,套房主卧里寂静得,只能偶尔隐约听到呼吸声。

    秦忆思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慰,也许是因为咖啡因还没有完全代谢掉,又也许是因为这几日频繁巨大的情绪影响。

    她紧拧着眉,慢慢睁开眼。

    醒之前梦境里的那一幕,她瞬间就忘记掉。但眼前面对她而躺的人,让她呆滞片刻,才发觉她已经回到现实。

    顾渊穆伸手,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

    “做噩梦了?”嗓音喑哑。

    秦忆思摇头:“不记得了。”

    轻哼一声,她将被子又裹紧一些,眼皮上下打着架:“你怎么不睡?”

    房间里一侧的床头灯开着,她醒来时就望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倒不是说惊悚,只是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他深褐色的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她难以描述那是什么——有爱,有怜惜,有……不舍。

    像极了他们在一起的前夜,在她s市的公寓外,他的车旁他们那个吻延伸时,他的眼神。

    “思思,我……”在数分钟的凝视中,他开口。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她却先抢答。

    睁开眼,秦忆思的眼里,全然已没有了困意。

    她盯着他,小巧精致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拢着他棱角分明的颌骨。

    顾渊穆的手也包住她的手背,敛些眉眼。

    “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秦忆思抿唇,不再说话。

    这不代表她在生气,她已经开始接纳自己的“懂事”。

    反正也改不掉。

    “思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从我这里求帮助。数年后我们重新开始,换做我有求于你。”昔日雷厉风行的人,如今在床榻,以少有的温柔道。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又多与她对视良久,一向隐藏情绪的眼里,爱意汹涌。他好像在绘制一幅告别前的画,用眼睛勾勒。

    在那之后,顾渊穆才探身,在她的额头轻落一个吻:“在我没有来找你之前,不要去s市。”

    他们的手指交错,两只大小不同的戒指,浅浅碰撞。

    “所以这是江文惜要求我一定要来b市的原因?”她问。

    “不完全是。”他没有否认。

    片刻的沉默后,顾渊穆将她完全拥入怀里。

    他抱得很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一样。

    “思思,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如他晚间在客厅回应她那样,秦忆思也没有再多追问下去。

    “好。”她应。

    这会多久?

    如果你不会再回来找我了呢?

    难道我要一辈子都不去s市出差吗?

    这些话,秦忆思都没有问出口。如同当初她出国时,顾渊穆也没有追问他们的婚姻合约如果到五年之期,该如何处理一样。

    他们对彼此,从一开始就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