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歧洲进门,看见谢禁庭的时候,瞬间就想起来他是上回在慈善晚宴洗手间旁边扶过他的男人。

    谢禁庭穿着一身黑白的西装,坐在黄花梨交椅上,旁边的烛火跳动,光影交错,映在谢禁庭的身上。

    他原本就给人一种温润沉静的感觉,这种情境下,看着倒是平添了几分疏离感。

    阮寻文见顾歧洲脚步顿在原地,帮着介绍道:“小顾总,这是s市中心医院心外科的谢医生,谢禁庭。”

    阮寻文接着看向谢禁庭,想跟他介绍顾歧洲,没想到顾歧洲先一步走到谢禁庭的面前,朝谢禁庭伸手道:“顾歧洲。”

    没有介绍名头,只说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顾歧洲今天穿的,跟那天穿的机车服倒是很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

    “王主任,坐。”阮寻文招呼王洋道。

    顾歧洲走到谢禁庭旁边的位置坐下。

    几个人落座,侍者连忙把菜单递过去,顾歧洲把菜单往王洋那边推了推。

    “听说元霜居新聘了个唱昆曲的,《牡丹亭》唱的很好听,今儿第一场。”

    “哪儿来的?”顾歧洲用手点了点桌子,问阮寻文道。

    “好像是苏州。”阮寻文应声。

    顾歧洲轻笑道:“苏州最有名的不是评弹吗?”

    “小顾总还不许人学点别的了?”王洋开玩笑地应声道。

    顾歧洲笑了笑,算是应声了。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外头的雨声也隐隐约约能听见。

    谢禁庭往外瞥了一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戏台子上也暗着,外头很安静。

    “谢医生喜欢看戏吗?”顾歧洲开口问道。

    “还好,谈不上喜欢。”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王洋已经点好了,阮寻文看了一眼,加了几个菜。

    谢禁庭随便点了几个菜,顺手把菜单递给身后的侍者。

    “今儿唱的哪出啊?”顾歧洲扭头,看向侍者问道。

    “《惊梦》。”侍者话音刚落,外头便响起了乐器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混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给人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这雨下的倒是应景。”

    “泡壶茶来吧。”顾歧洲对身后的侍者开口道。

    “好的,先生。”侍者应声。

    顾歧洲像是想起什么,看向王洋道:“王主任,今天听戏,我们就不喝酒了吧。”

    “可以啊。”王洋笑着应声。

    戏开场了,便也没人再说话了。

    ——

    徐诉迟到了,因为堵车。

    他到元霜居的时候,戏已经开唱了,他不是第一次来元霜居,但也很久没来了。

    唱戏咿咿呀呀的声音,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幕传到他耳里,就像是空谷回响,清泠曼妙。

    跟着侍者到包间,曲宁峥已经叫好茶了,看见徐诉,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来了。”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曲宁峥眼睛看着戏台上,手上拿着一杯热茶,开口道。

    徐诉坐下,伸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笑着道:“我看你的样子,倒是真有几分古代贵公子的样子。”

    “你这话可千万别被我妈听见,我妈就因为我为这玩意儿花不少钱,老骂我败家玩意儿。”

    徐诉笑了笑,翻开侍者递过来的菜单。

    “你这确实挺花钱的。”

    “我也就为数不多的这几个爱好了。”

    ——

    戏唱到一半的时候,顾歧洲突然有点想上洗手间,起身说了一句,接着便往门口走。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个醉醺醺的女声:“对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原本不想理会,接着往前走,没想到被人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浓浓的酒气。

    徐谨穿着一身法式黑白套裙,长发披散开,有几缕头发落在脸上,显得有些凌乱,腰间扣着光面宽腰带,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腰很细,近乎盈盈一握,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漆皮高跟鞋,看着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徐谨正在打电话,因为喝了酒,倒也没注意看前面有人,撞到人,有些慌乱地抬头扫了对方一眼,接着开口致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顾歧洲淡淡地应声。

    徐谨也没多在意,径直往洗手间走。

    “雨还不停,真是的,我今天还穿了前几天意大利刚到的羊皮底的高跟鞋,今天应该要废了,好伤心啊!”

    徐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她的外表看着很有反差,顾歧洲听见徐谨这么说,突然觉得徐谨有点可爱。

    谢禁庭因为看戏,吃的不多,茶倒是多喝了几杯,突然也有点想上洗手间,站起身,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往洗手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