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栎眨眨眼,最终也没让眼泪落下来。

    程默生耐心地等闻栎心情平复,暗暗懊悔自己今天所作的决定。他拥人入怀,声音很轻:“想哭就哭,别留着自己难过,会憋坏的。”

    相似的话他不久前好像也说过,那时是第一次去见姚文澜的路上,闻栎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悄悄就红了眼眶。

    他认为闻栎不是个爱哭的人,也知道姚文澜恐怕是闻栎最珍爱之人,但没成想过还有这么一人在闻栎心里占据着一片位置,这个认知让他内心生出几分嫉妒来。

    一声轻叹几不可闻。

    闻栎最后没有哭,他问了程默生洗手间的方向,打开反锁的门,除了眼眶有些红,似乎看不出异常。

    水龙头下的水哗哗地流,闻栎洗了把脸,水珠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往衣服里落。镜子里的人唇瓣抿起牵强一笑,拍拍脸让表情不是那么僵硬,出去的时候程默生正等在门外,上衣的口袋里藏着一包手帕纸。

    包装是粉红色的,缀着一排排的小爱心,闻栎笑问程医生原来这么有少女心?

    程默生没有说这是刚从护士那要来的,他指指他的领口,说是湿了让他擦一擦。

    有粒水滴从发梢落进领口。

    出来的闻栎眼里有笑意,唇角有笑意,仿若刚才是程默生做了场梦,梦里的闻栎朝他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却还要笑着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我回去了。”闻栎接过手帕纸,抽出一张来擦净脸上头发上的水,他望向程默生,眼神纯澈,找了个开心的话题,“什么时候能吃到好吃的炸猪排啊?”

    程默生回他:“周末的时候。”

    闻栎数着日子:“那不就是明天吗?”

    “嗯。”

    “太好了,我觉得我这些天都要饿瘦了,明天我要吃两块!”

    “你想吃多少都行。”

    程默生倚着墙,觉得闻栎这个话题转的不算高明,闻栎说不要他送下楼了,他便把人送到电梯处,看着他按下往下的按钮。

    电梯从一层往上,停在二人所在的楼层发出一声“叮”的声响,闻栎朝他挥手,说晚上见。

    程默生也说晚上见。

    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想,闻栎今天怎么没哭呢。

    明明上次去见姚文澜是哭了的。

    这次没哭,是因为不够难过,还是不想在他面前哭。

    他好想告诉闻栎,他愿意做他最好的倾听者。

    不多说一言,不置评一词,只在他难过的时候,抱抱他。

    心底似乎有东西生了根,发了芽,探出了头,心跳快了两瞬,只是迎面撞上了赵行君,这家伙煞风景地喊了句:“老程你发什么呆呢,我喊了你两遍都没听见。”

    -

    闻栎回去后小闵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郑离钧来了,正在休息室里连着网打飞车。

    闻栎还没来得及问他来做什么,郑离钧在屋内听到闻栎回来,飞快地退出飞车,喜滋滋地从休息室出来给了闻栎一个熊抱。

    闻栎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什么事这么开心?”

    “承你吉言,我涨工资啦!”

    “恭喜。”

    “不仅如此,我还升职了!以后再也不用累得要死跑业务了,终于可以坐办公室了!”

    闻栎不走心地祝他升职愉快。

    “今晚有空没,我请客,我们出去搓一顿?”郑离钧问。

    “没有你其他的朋友们吧?”

    “就我们两人!”

    “行吧,可以考虑一下。”

    “这还要考虑?难道我们的友情就此终结了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家室的人。”

    “切——”郑离钧不屑,“重色轻友的家伙。”

    闻栎说:“晚上把位置发我吧。”

    “好的!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郑离钧想缩回休息室继续打游戏的时候,咖啡厅突然来了一群人。

    午后的客人不多,大部分是周边开学回校的学生,来的这群人进来就推翻了门边的一张圆桌,吵吵嚷嚷,动静大得吓人。

    学生们以为是谁摔了碰倒了凳子桌子,结果扭头一瞧对上七八个黑脸大汉。他们小声和身边的朋友吐槽这些人是来砸店的吗,下一秒店内的客人就全被轰了出去。

    稀里糊涂来到门外的学生面面相觑,看着来者不善,难不成还真是砸店的,要不要报警啊?

    在前台的闻栎看见来的这一群人,眉头微蹙,郑离钧凑到他身边:“你招惹黑.涩.会了?”

    “国家扫黑除恶的行动进行地如火如荼,哪来的黑.涩.会。”

    “那这些人干嘛?”

    “谁知道。”

    说话间,大汉们来到闻栎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是闻栎?”

    店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呆在原地,闻栎倒是淡定,点点头:“我是,请问各位有何贵干?你们进门时推翻的桌子,市场售价一万三千二,希望你们走的时候能照价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