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保释二伯母?”换了个话题,周易安说,“听说二伯母在拘留所闹着要见外公外婆,折腾了好几天了。”

    葛红因寻衅滋事扰乱社会公共治安被拘留的事情,周家人都不意外。只是他们都很好奇,周晁嘉什么时候会去管?

    周家人对葛红的感情不深,一是葛红不常和周家人走动,二来也是跟周晁嘉有点关系。

    葛红是周围山的第二任妻子,是周晁嘉的继母。她因为身体原因怀不了孕,对周晁嘉一直视如己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晁嘉端起茶杯抿了口,回到桌案前继续工作。研究生的课程说多也不多,但大大小小的报告总是一堆。

    “外婆催我过来问的嘛,不然你以为我会关心哦。”周易安整理了背带包,临走前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含糊不清道:“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楚漫回国了。她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联系你联系不上,我估计八成她这次回来是奔着你来的。”

    当初楚漫追周晁嘉的时候,轰动到整个学校都知道,虽然到最后都只是楚漫的一厢情愿。可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学校贴吧里还时不时有人挖坟顶贴,还有校友在贴吧里磕楚漫和周晁嘉这对已经be了几百年的c,足以证明当年这两个人的知名度。

    周晁嘉没搭理,仿佛已经不记得这个名字是谁。

    周易安便自讨没趣地闭上嘴。

    —

    初星眠跑出研究生宿舍楼十米远,半晌才琢磨透彻。她生日宴的时候,葛红阿姨就是因为跑过来要钱才被初茂平轰走的。作为当时帮了忙的周晁嘉,他怎么可能前脚带着警察摆平了局面,转身就接受自己的这笔钱。

    初星眠深深叹口气,呼吸间闷热。

    难怪周晁嘉刚才会冷嘲热讽的,她分明……分明就是变相在拿钱羞辱他啊!

    电话适时地响起。

    初星眠瞥了眼许灿灿的名字,接通。

    “什么时候回来上课?”许灿灿问她,“过来的时候帮我带瓶水,中午出门着急忘买了。”

    初星眠闷闷不乐:“正准备过去。”

    “怎么了这是?”许灿灿立刻听出了她语调里的不对劲,“补偿计划不成功?”

    长叹一口气,初星眠说:“别提了。”

    她把前因后果讲给了许灿灿听,一边又朝着超市的门口走过去,正午阳光充足,晒得地面发亮,初星眠眯起眼,想拿最近的那瓶水。

    手刚碰到瓶身,就感觉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面颊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好巧不巧地将她碰到的水瓶拿走。初星眠下意识扬起下颌。

    对方穿着白色短袖,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黄底紫字的球衣,上面的数字写着16。他另只手拖着篮球,细碎的发丝布满了潮湿的汗渍。

    男生也瞥了她一眼,清秀的眼尾抬了抬,“不好意思,横刀夺爱了啊。”随后,他很快就转身离开。

    独留初星眠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什么跟什么啊,拿瓶水而已。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啦。”许灿灿压低声音嘀咕道,“怎么半天没声?”

    初星眠回过神:“嗯?刚才在给你买水。”

    许灿灿:“你这样直接塞钞票的方式太直接,而且确实比较侮辱人,虽然我仅代表本人自己是不介意被这样的侮辱,咳咳,开个玩笑。要我说啊,你不如换个方式。”

    “教教我!许老师!”

    补偿周晁嘉这件事就仿佛已经成了初星眠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寝食难安,如鲠在喉。

    许灿灿:“细水长流,铁杵也给他磨成针。”

    初星眠:“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吗。”

    许灿灿:“你管是不是一个意思,反正就是表达你的善意,把他们家人当成自己家里人对待,再给予他家庭般的温暖,能弥补多少是多少。”

    第5章

    “我们学校那个初星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校内人气排名这么低啊,不符合常理啊。”

    “兄弟,你听说过一个限定词吗?”

    “什么?”

    “我的哑巴女友。”

    “什么意思?初星眠是不会说话吗?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我跟你是说不明白,社会上的事你还是别打听了。”

    “别啊,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的脑回路和颜值简直就像是人生的分叉路口,两条线总是在背道而驰。所以,她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是最完美的时候。”

    正在被两个男生讨论的当事人默默从他们身边路过,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她手里还捧着没送出去的果篮,走在路上和旁边背着书包行色匆匆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初星眠顶着闷热踏进教学楼,满眼都是郁闷。她快步走上楼梯拐角进大教室,刚到门口就看见靠窗位置占了座位的许灿灿,和旁边其他几位室友。

    对方也正朝着她招手示意。

    初星眠把矿泉水递给许灿灿,往座位里一窝,果篮随手扔在了脚底下,下巴垫在胳膊,就这么趴着,也没说话就默默地盯着黑板。她经历的事情少,才越觉得棘手和困难。

    许灿灿喝完了水才说道:“我觉得吧,这件事你也不用着急,你现在是刚知道事情真相还处于被打击时期,总是着急想把这个错误完全弥补,但这种事急不得,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换个角度想想,没准周晁嘉早就知道你是当年那场火灾幸存的小姑娘,他都不动声色假装出跟你不熟的模样,甚至还阻止了一场对你有影响的舆论,你自乱阵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