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社团不需要对篮球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加入。”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初星眠被拒门外。

    初星眠:……我……

    算了,这件事已经变质了,攻略游戏,这已经是个攻略游戏,从现在开始她把周晁嘉看成攻略游戏里的大boss就好。初星眠默默地安慰自己道。

    想这样就让她知难而退?太小看她了吧。

    助理当不上,她还不能应聘保洁了吗?

    大学的校园里是提倡勤工俭学的,针对一些家庭情况不好的同学,学校会提供一些岗位让他们每个月能赚取一点零花钱,这些岗位就包括教室、社团等各种场地的卫生打扫。

    勤工俭学显然比加入社团当助理更简单,初星眠去主任办公室填了份表单,就正式加入了勤工俭学的团体,虽然其他人根本不明白她到底怎么想的,都在议论说初星眠会不会是被甩以后看破红尘,这是要用繁琐的苦力麻痹自己啊。

    对此,初星眠懒得回应。

    她自告奋勇和勤工领班申请要去篮球社团打扫,领班还纳闷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提示她说:“篮球社没几个人愿意去的,又苦又累,我劝你也不去那了,你一个小姑娘看着又瘦弱,我给你分配个面积小点的小教室,怎么样?”

    “没事,能为学校出份力,又能自己赚点零花钱,我不觉得辛苦。”

    她说的正义凛然,领班也不好再劝什么,便把一周内的篮球馆场地打扫都分给了她。

    初星眠第二天一下课就奔向了篮球馆,馆内冷冷清清,只有两三个男生在打篮球。

    “你们篮球社的副社长一般什么时候会过来呀?”她怕自己目的暴露太明显,便佯装出随口一问的模样,“我是勤工俭学的,我有些事情还想多问问。”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看了眼拐角内侧的门说:“这个还真不一定能碰上,不过勤工俭学的话,你每天晚上九点钟过来就行,到时候有个大爷会告诉你的。”

    结果初星眠在晚上才知道,她平时根本碰不到几个篮球社社团的人,更不要说想要在不经意间碰到周晁嘉,因为打扫篮球馆要等馆内没人以后。

    而且,偌大!偌大的场地,都是她的工作。

    初星眠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都没这么……惨过。

    尤其是她像在开拖拉机一样推着拖把驰骋在篮球馆内,活动量比她一个月都多,好不容易浑身瘫软地回到了宿舍,还被许灿灿嘲笑了一晚上。

    “你别笑话我了,再笑你脚心长痘痘。”初星眠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

    许灿灿在对面的床铺,笑得眼角都闪烁着泪花,“我认识你五六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吃瘪。不得不说,周晁嘉还是厉害,能把你逼到这种程度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稍一顿,许灿灿问她:“那你明天还要去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这一周好像都被分配到篮球馆了吧。笑死我了,你要是这一周坚持下来,估计要瘦到八十斤。”

    初星眠把被子往脑袋上蒙住,她其实不是一个做事很被动的人。

    闷了一会儿,她突然掀开:“肯定要去啊,这周都是我的工作。”

    “但是,这个工作没说不能外包给其他人吧?”初星眠若有所思地说道。

    许灿灿和其他几个人都愣住:“你什么意思?”

    第6章

    窗外聒噪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宿舍里只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格外寂静。

    沉闷黏腻的潮热像是一张厚重的网,将整个空间都裹得密不透风。初星眠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的缝隙,余光扫过完全不作声响的空调,她思绪停滞片刻。

    天边的鱼肚白泛进室内,像是掀起黑暗中的一角,将朦胧的光影投进来。

    半梦半醒间,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初星眠喃喃着翻了个身,眼皮愈发沉重。

    等她再度意识清晰的时候,她的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着旁边的树,耳边有初高中生们嬉笑吵闹的动静,这声音很远,远得像是从天边传过来。

    她目光稍转,停顿在附近树荫下的两道对比鲜明的人影,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高个子的男人身材看起来很结实,尤其是胳膊上的肌肉将衬衫撑出了棱角,能够看出来是个经常操练的人,他皮肤黝黑,像是经常出外勤工作。男人的面孔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双带着耿直气息的眼瞳却十分突出。而被他牵着的矮个子小男孩干干瘦瘦的,像是他的孩子,男孩后背上巨大的书包将他整个人埋没,压得脑袋都抬不起来。

    男人朝着她笑,这道笑容像是罩着层雾气似的,朦朦胧胧。但初星眠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表达的每个神情。他在感谢她挺身而出的帮忙,虽然她自己对此根本不曾有什么印象。

    初星眠默默地看着两人,倏地,男孩抬起了视线。

    她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黯淡的眼眸。

    男孩的眼神看起来和他的年纪似乎不太符合,他紧抿的唇拉成一道直线,眼底的倔强、固执、阴郁一览无余,垂落在书包侧面的手满是污垢,攥得甲面发白。

    随后,男人牵着小男孩转身。

    初星眠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们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但她说不出话,鼻息间都是扑面而来的闷热,于是她只能目送这对看似是父子的两人越走越远,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直到她被许灿灿吵醒。

    宿舍里的空调坏了。

    初星眠所就读的南横工程大学是华江市排名前五的工科类院校,南工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哪怕是普通本科生的寝室也是一室一厅的配置,室内空调、热水器全部配备齐全,还有个长廊似的阳台,环境确实不错。

    今年华江市的气温比往年更高,没了空调的室温直接上升到二十七八度。

    “我真的服了,这才刚开学就又坏了,还让不让人活啊。”被热醒的许灿灿没好气地抱怨,她把被子一蹬,抬起手在脸颊旁扇风,但显然手指间带来的凉气是杯水车薪,“你们谁有宿管的电话,上学期就说给维修,都拖到这学期了还没修好,什么破办事效率啊。”

    温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通讯录里好像有,我打吧。”

    另一旁的钱思也不满地说道:“现在都七点半了,估计打完电话我们也不用睡了。可以直接收拾收拾东西起床,今天好像还有节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