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轻轻地碰了碰丝带,微微有些凉的触感。

    她敛过视线,稍一顿,转向上一层拿起了吹风机。

    客厅里就剩初星眠自己,她拿出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因为她没回宿舍,许灿灿炸了锅,光是电话就打了七八个,还不包括十几条微信消息,但当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她没注意到。

    抬头瞥了眼时间,太晚了,初星眠就没回电话,而是在微信里跟许灿灿报了平安。

    初星眠找了处沙发里的舒服位置,窝进去,她关了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壁灯。

    视野里一下子就变得黯淡,瞧着远处都朦朦胧胧。

    她本来是很疲惫的,但听着浴室内很轻的水声,竟然觉得睡不着。又翻了两次身,直到周晁嘉已经洗漱完毕走出来。

    脚步声很轻,沾了点水声,哒哒哒,不疾不徐。

    初星眠背对着客厅,脸埋在了沙发缝里。

    她虽然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但耳朵却是很灵敏。

    直到听见周晁嘉走向了卧室,关上了门,她才松了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莫名地,和周晁嘉共处一室时,她就是会觉得心跳很快。

    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

    远处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室内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只剩时钟扔在滴答滴答地走动。

    周晁嘉没睡,他填报好信息以后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桌上的闹钟已经渐渐指向五。

    凌晨五点,客厅里的小姑娘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他原本倒是没想让她住沙发,但看见小姑娘一板一眼地要和他保持距离,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闷气从哪里来的。

    周晁嘉拿起手边的水杯,晃了晃。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一滴水都没剩。

    他出门打算去接杯水,到客厅时下意识将脚步压得很轻。

    水杯刚满,他突然听见沙发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晁嘉转过身,倚靠在吧台旁。

    小姑娘也不知做梦梦见什么了,呓语了几声开始说梦话。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单手揣进口袋里,另一只手端起水杯抿了口。

    “周晁嘉。”她突然念了一声。

    周晁嘉动作一顿,视线抬起。梦到他了?

    他忍不住走近了些,插在兜里的手慢慢紧绷起来,指腹轻捻。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你是不是,面瘫啊。”

    “……”

    “面瘫是病啊,得治。”

    “……”

    “我又不会笑话你。”

    “……”

    “那我给你开两副中药,你回去喝。”

    “……”

    许是小姑娘的梦境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周晁嘉沉着脸等了半天,见她没有下文。

    他慢慢地凑近了些,近到几乎呼吸都能够喷洒在她的耳侧。

    声线一贯的清冷淡漠,却因为压低的缘故显得有几分异样的亲昵温和。

    “我、不、喝。”

    也不知小姑娘是在梦里听见了,还是又梦见了什么其他的,在听完他的这句话以后,她神情猛地惆怅起来,在睡梦里都忍不住蹙紧清秀的眉头,委委屈屈的模样。

    就在周晁嘉眼皮微掀,满意地打算起身离开。

    小姑娘又嘀嘀咕咕地说,“那你不喝我自己喝。”

    接着,她嘴巴像是在吧嗒什么东西似的,还有模有样地往下咽。半晌,又吐了吐舌尖,“呸呸呸,太苦了。”

    周晁嘉忍不住唇角勾了勾,抬手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笑着说,“良药苦口。”

    小姑娘似是不满意,小腿一蹬,被子就滑落到地上,白皙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

    周晁嘉略有无奈地看着她,单膝伏地在她面前,捡起毛毯盖了上去。稍一顿,他仔细地替她掖住被角。

    没想到下一秒,又被初星眠蹬开。

    周晁嘉眉眼挑了挑,捡起来,盖上。

    可惜毯子盖上去还没有一秒钟,又被她蹬开。

    “……”真够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