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气氛蓦地闷窒起来。钱思脸色登时就变得不安阴沉,目光不住地向温意看过去,像是害怕她会脱口而出说出什么,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点其他暗示的意味。甚至还有些哀求。

    “也没什么事,你们在聊什么呢?”温意尴尬地轻咳一声,话题转移得有点生硬,“我回来的路上刷了个朋友圈,结果看到表白墙发的八卦吓了一大跳,还好我们眠眠澄清得快啊。”

    初星眠闷闷地抬头,痛定思痛,“在聊——我恐怕是彻底把周晁嘉给得罪了。”

    温意被她悲愤交加的表情逗笑,调侃道:“怎么现在才彻底呀,我以为早就彻底得罪呢。”

    这话说完,初星眠更郁闷了,“我郑重决定,以后再靠近周晁嘉我是小狗。”

    “不过你们说,谁会这么无聊,竟然去偷拍眠眠和周助教。”温意歇了会儿,提出疑虑。

    初星眠长叹口气,“周晁嘉的那节选修课是院里的人自选的,好多人我都不认识。我倒是看见角落里有个人在拍,就是没留意到是谁。”

    “随便乱拍别人照片确实没道德,这样的人站在你面前他估计比谁都怂。”许灿灿终于停止了刷论坛的行为,装模作样地拿了本书挂在床头,手机里却响起了游戏的音效。

    听到她的话,初星眠想到了什么,“不过照片把我拍得还不错呢……”

    “这是你该关注的焦点吗!”

    初星眠被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训道,她立刻乖巧地收声。

    许灿灿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前段时间哪个地方还有大学校园里女厕所被偷拍的新闻呢。”

    “也不知道偷拍的人都怎么想的,变态。”

    话题聊到这,温意提醒道,“就是前几天华江市的新闻。”

    “听说还是个流窜作案的。”

    —

    在谣言事件过去了三周以后。

    初星眠终于接到了玛雅游乐场项目经理张经理的电话。

    意料之外的是,张经理讲话温和得体,嗓音清亮,让人不自觉地会产生些许好感。初星眠原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好说话,还以为要态度强硬地掰扯一场,毕竟拖了这么久。

    张经理邀请她在下周一下午来公司走一下关于赔偿款的合同,方便他们公司自己入账。

    初星眠看了眼课程表,发现那天下午除了周晁嘉的一节选修课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事情,想了想便欣然同意。

    在这期间,她几乎和周晁嘉没有任何联系。

    除了上过两节周晁嘉的选修课,她连正眼都没敢去看他。

    因为初星眠觉得自己是周晁嘉的扫把星,多看一眼,没准他就多倒霉一次。

    秉承着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心情,她坚决地和周晁嘉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

    周一下午是阴天,偶尔的微弱日光也在层层阴云的覆盖下消失殆尽。

    天气不好,教室里也是闷闷沉沉的。

    下课铃声响起,周晁嘉收拾好了书本。

    他目光稍抬,看向讲台下方。

    底下的同学们没有走的意思,他视线停顿在靠窗位置,那个使劲低着脑袋、浑身写满了保持距离的小姑娘身上,眉眼微微收敛,他掩盖住眼底的笑意。

    薄唇轻启,周晁嘉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今天是我为大家代的最后一节课,来日方长,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有再相处的机会。”

    “周助教,我们舍不得你啊!!”粗犷的男声响起,附和声立刻跟随。

    周晁嘉没说话,他懒懒散散地抬眸,眼皮泛出很浅一层的阴影褶皱,“倒也不必,虽然不代课,我人还在。”

    他的意思是,他人还在南工大里读研。

    “就是就是,你看你们,三两句话差点要给周助教送走了似的。”

    哄笑声再度响起。

    初星眠也想跟着笑,但她竭力控制。

    许灿灿怼她,“你想笑就笑吧,还是别憋着了,再憋下去你五官都要错位。”

    “不要,我可是认真又郑重发过誓的。”初星眠杏眸水润,脸颊像是摸了胭脂般红润。

    许灿灿,“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一趟中心街。”

    “嗯,不就是游乐场的事情。”初星眠一顿,想着张经理都给她打了电话,会不会也给周晁嘉打电话了,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立刻就摇头晃脑想要甩掉。

    克制克制,她不能再想到周晁嘉。

    “确定不用我陪你?”许灿灿迟疑道,“我下午那节课去不去都成,反正也不差这一节。”

    初星眠摇头,“算了吧,你那节课都在挂科的边缘徘徊了,再不去你真打算补考啊。”

    “好吧。”许灿灿收拾东西,“那我先走,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她手一摆,放在耳边做出个电话的姿势,“我就是当场冲出教室也要去救你。”

    “你别乌鸦嘴。”初星眠瞪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啦。”

    等到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初星眠才收拾好挎包。

    日光正好,前几天下过几场雨,窒息的沉闷感在天气放晴后慢慢散去。

    初星眠到了楼梯口,倏地瞥见拐角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瘦的人影,他正倚靠在窗口旁,修长的长腿交叠,双手插进了口袋里,肩膀宽且平直。

    她余光扫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