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方?”

    “跟我走就对了。”

    ——

    车程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当黎禾站在一座小山丘底下的时候,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顾念景。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顾念景勾勾嘴角,带着懒洋洋的痞劲:“跟我上去你就知道了。”

    黎禾跟在顾念景身后往山上上着,这天不是周末,太阳也藏匿在云里,空气中湿润润的。

    天气算不得好,至少不是爬山的好天气。因此,这座小山丘没有多少人。

    一路上,山上的树郁郁葱葱的,泉水顺着山石静静的流淌,鸟儿在不停的啼叫,声音落在这寂静的山谷,幽深又欢畅。

    这座山并不算高,不多时,顾念景便在一个平台停下了脚步。

    黎禾跟着上去,她站到了栏杆那,视野瞬间开阔了起来。

    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不远处层层重叠的淡淡颜色的山。青色的色与暗色的天连在一起,倒别有一番意境。

    站在那,黎禾的心情瞬间开阔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灌满五脏六腑,连着毛孔仿佛都被打来。

    “怎么样,我就说我这里是个好地方吧。”顾念景斜斜的倚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女生。

    黎禾胳膊支着身体,捋了捋耳边的被风吹起来的碎发,淡淡的“嗯”了声,她声音上扬,明显心情不错。

    顾念景站在一旁,他漆黑的眸盯着她的侧脸,此时黎禾脸上的红肿已经有些消退。

    良久,顾念景收回目光,他站直身体眺望远处,淡然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很委屈,也知道你对于你爸的一些行为很不满,甚至是愤怒、厌恶。”

    “但是黎禾,你有没有想过,前途是你自己的,不是别人的。你以成绩来反抗他,这么做对不起的只会是你自己。”

    黎禾抿着唇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何尝不知道用自己的成绩来气黎云清的方法很幼稚,这么做只会让她离她的梦想越来越远。

    可是,她又能怎么做呢?

    “你根本就不知道……”半晌,黎禾低垂着眼,她的睫毛轻颤,似是在隐忍着,“他到底有多过分。”

    想到黎云清的所作所为,黎禾不由得用指甲掐着自己掌心,抬头时眼睛泛红:“他根本就不配放一个丈夫,不配当一个爸爸。我七岁那年,他差点把我妈打死,我哭着上前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打,他一下把我扔出去,我的腿上现在还有疤。”

    “十岁那年,他把我妈逼得差点抱着我跳楼,如果不是孙姨拦着,我估计现在都没了。”

    “十五岁那年,他摔坏我所有的画画用的工具,把我打得住了医院,逼我放弃画画,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该死的面子。他觉得画画影响我学习,可是那只是有一次成绩没考好。”

    黎禾仰着脸,试图让泪流回去,她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她真的不想再哭了。

    面前的女孩卸去了伪装,把所有的脆弱展露在了他的面前。顾念景从来没有想过她承受了这么多,他眼里满是心疼。

    看着她哭,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黎禾。”顾念景沉着眸,哑着音低声叫她,“对不起。”

    “嗯?”黎禾眼中含泪,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又把你弄哭了。”顾念景压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的躁动,克制的伸出手把她的眼泪擦干。

    “你道什么歉啊。”黎禾扭头望向不远处的景色,“又不是你的错。”

    风低低的爬过山谷,不远处树叶摇曳,黎禾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你知道这个传说么?”顾念景沉思了一下,随即眼神定在她挺翘的睫毛上,声音顺着风传过去。

    黎禾侧过头看他,眼睛还红通通的,沙哑着嗓音:“什么?”

    “传说中有一个在山脚下砍柴的老人,他一生都在贫苦中度过,他不停地感叹命运的不公,心中带着郁结和痛苦。他就这样活着,最后郁结成疾,得了病。但因为贫困,他还得拖着病体不停地砍柴。”

    黎禾:“然后呢?”

    “然后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只野兔,这只兔子不像是平时我们见到的那样,它身上披着彩色的毛。老人好奇的跟着兔子跑上了山,最终来到了山顶。但是兔子却神奇的消失了,他站在开阔处,怎么找也找不到。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他抬头一看,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黎禾认真的猜着:“看到了那只兔子?”

    “不是。”顾念景勾唇,笑着摇摇头。

    “那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身披彩衣的仙女。”顾念景接着说,“那个仙女对她说,只要你对着不远处大喊一声,你的病就能好。那个老人信了,他对着山下大喊了几声。很神奇,他的病就真的好了。”

    “嗯?”黎禾不解,好奇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后来,他每天都会到山上吼一嗓子,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健康。直到有一天,一个郎中游历到这里,听了他的故事,帮他诊断,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他之前的病是因为郁气闷在心里所致,而现在他每天都在山上发泄出来,心中的闷吐露出来,自然而然身体就好了起来。”

    黎禾偏过头,一双杏眸直直的看着他。听到最后的话,黎禾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发芽了。

    思绪至及,她脑子中浮出一个想法,看着顾念景问:“这故事是你编的吧?”

    顾念景插着兜慵懒的站在那,他扬着下颚,勾起唇,桃花眼中满是随性:“不信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