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吧。”祁弈野的坐姿不是很舒服,他试着调整,抻了抻腿,偏硬的布料,温热的触感,贴着秦安的腿侧摩擦而过,痒痒的,他又听到祁弈野说:“买点菜,想给你做饭吃。”

    “嗯?”秦安侧头瞧了一眼,有些惊奇,“你还会做饭呀?”

    祁弈野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前方说道:“可别小瞧了我,不过得借你的厨房一用,我那儿没做饭的地儿,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啊。”秦安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个时间点来农贸市场的人还不算太多,秦安将车停在卖猪肉的摊贩门旁,老板笑着招呼他:“呦,今儿个下的挺早呵!”

    “ ,生意不景气嘛。”秦安摇着头,有些无奈,又问道:“今天肉价多少?”

    老板嘴里叼着一根烟,颠来颠去,蹲在地上正磨着手里的刀,抬声回道:“好家伙,14.5一斤哩,给你留了点好的。”

    秦安和祁弈野一同下了车,“行,那来十五斤吧。”

    随后两人将车停放在路旁,徒步进了菜市场,商量着挨个摊子各买了些菜,又在祁奕野的提议下去市场入口的商店里提了一扎啤酒,两瓶白酒,这才返程回家。

    猪肉十几块钱一斤的日子,谁敢想。

    第07章

    厨房内。

    秦安蹲在水池边择芹菜,祁弈野在切土豆丝,刀刃结实的磕在菜板上,响起一阵紧凑的“哒哒哒哒”声。

    这一听就是做饭老手了,秦安将洗好的芹菜甩了甩水,放到案板一旁,顺而瞧了两眼,有些惊讶道:“你刀工挺好哩!”

    祁弈野笑了笑,“以前在饭店后厨当过切菜工,都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那得挺久了吧,没想到你还干过餐饮类。”

    油热后,菜下锅,一阵滋啦声在耳边乍起,稍微压过了祁奕野的声音,显得不是很清晰,“很久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吧。”

    秦安倒觉得不可思议,原本以为自己出来打拼的就够早了,却没想到祁弈野比他还要早,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但他揪着手里菜叶子没出声,涉及太私人的问题,以他们如今的关系,确实不好直接打听。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淡了下来,只有 的择菜洗菜声和锅铲翻动撞到锅底的清脆声响,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响起东西落在地上破碎的声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出了厨房,一眼就瞧到了缩在窗沿边下不来的祁宝贝,视线往下是瘫在地上的绿萝。

    祁宝贝看到它爹手里还拿着菜刀,吓得扭着屁股发出惨兮兮的哼唧声,秦安瞧见它的小模样,是又生气又好笑,他把祁弈野推回厨房,说道:“你继续吧,菜别糊了,我出去收拾。”

    “我看它就是欠收拾......”

    “没事没事,花盆儿而已,多大的事,再换个就成了。”

    绿萝没受到糟蹋损害,就是花盆跌的稀巴烂。秦安先把祁宝贝从窗台上抱了下来,又去找了个大的塑料瓶从中间剪开,制作了个简易花盆,把落在地上的绿萝挪了进去,先这样暂时放着,等有空了再去买个新的花盆来。

    突然想起当初他刚来到这边儿,第一份工作就是白日里做一些小手工,晚上拿去夜市摆地摊,而他的临摊是个每日郁郁寡欢的卖花大叔。

    大叔说卖完这些花儿就要去乡下讨回他老婆,这盆绿萝是他剩下的最后一盆花,秦安搞不懂当时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穷的要命,却心血来潮的买下了它。

    但在看到大叔收到钱,麻木的脸上有了几分笑容后,他又觉得很值。

    那几年这块地方还不提供集体供暖,他只好自己买了个电暖气,出门就关了,室内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甚至冬天的时候比室外的温度还低上几度。

    每回收摊回来后他自己都冻的哆哆嗦嗦,更别提那盆绿萝了,挨不住寒冷,叶片变得发黄,却又神奇的挺过了第一个冬天。

    夜市摆摊他干了一年左右,他长相清秀,挺招一些小姑娘的喜欢,有次偶然被姑娘拍了照片发上论坛还小火的一把,甚至招来了个说是从市里来的星探,缠着他问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演戏。

    在秦安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个没啥文化的小老百姓,踏踏实实过好日子比赚大钱来的实在,想都不用想就拒绝了。

    他不喜欢这种被很多人经常缠着问这儿问那儿,又什么都不买的感觉,便在某天悄无声息的换了个地儿开始做起了早餐摊的生意。

    虽然干这一行起早贪黑,苦是苦了点,但也让他慢慢攒下了点钱,生活条件也逐渐宽裕了,第四年小区的房租涨了价,供暖也做起来了。

    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下了摊挨着寒冷慢慢等电暖气热起来,而那盆绿萝,他明明没怎么分出心来去照顾,却也顽强的活了下来,就这么跟了他好多年。

    祁宝贝大概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的趴在沙发上晒太阳,绿萝摆在窗台原来的位置,阳光照在上面,依旧一副生机盎然模样。

    厨房里飘出来一阵阵的饭菜香气,一种不真实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些年的独自打拼造就了秦安的独立要强,他从不认为自己怕孤独,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身边要是有个人陪着的话是件多么幸福且珍贵的事情。

    四道菜再加一盘花生米,虽然都是家常菜肴,却让秦安尝到了“家”的甜头,那是他生命里匮乏的却偏偏又无比奢望的东西。

    “碰一个,多谢你前几天的照顾。”祁弈野说着举起了酒杯跟秦安碰了下。

    这不提还好,一提秦安就想起了前几天两人做的那档子事,他仰头灌了口酒,掩饰般的摆了摆手。

    祁弈野也不去戳穿他,只招呼他赶紧夹菜吃,辣椒炒小公鸡是祁弈野的拿手菜,也是当年当学徒时,师父教给他的第一道肉菜。

    鸡肉经过了爆炒,几乎吸收了全部的汤汁,辣味也完全渗了进去,肉质软烂入味,香气诱人,秦安嚼着鸡肉,给祁弈野比了个大拇指。

    ......

    几罐啤酒下肚,秦安眨眨眼,酒气有些上脸了,他抬起胳膊杵在茶几上,举着泛着凉意的啤酒罐贴在脸侧,借着这股凉意给自己降温,他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就像恍了水光,“祁弈野,认识这么久了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呢...”

    “本市人,不过以前都是在祈康县,几个月前才跟着老板来这儿的,你呢?”

    “我啊,我是莱安的,来这儿也好久了啊。”秦安有点微醺,说话语速也比较慢,“十八岁的时候就过来这边儿了......”

    祁弈野举着盛满白酒的酒杯碰了碰秦安手中的啤酒罐,问道:“没去考大学?”

    秦安虽然不太清醒,但也不太想多提自己的事,他只摇了摇头,又问祁弈野:“刚在厨房里你说十五、六岁就......”

    “对,比你还早一点出来讨生活。”祁弈野不在意的笑了笑。

    大概是借着酒意,秦安才有勇气问出来,“怎么那么小就出来工作了呢,你父母允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