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喝一杯,您喝一杯,一轮下来我们交情深一分,您便给我一个客户名单。”

    岑桑眨了眨眼,刻意显些天真模样,“等我喝不下了,我们就停,改日再喝好不好?”

    王经国抬眸看她,点头。

    还是天真,喝酒这种事,怎么可能岑桑说停就停。

    “好啊,那你为了我手上的那些大客户,可得多喝点。”王经国几乎是色眯眯地看着岑桑。

    岑桑浅笑着略过王经国的眼神,开始推杯交盏。

    液体倒进酒杯然后囫囵倒进喉咙,辛辣得灼烧着胃。

    王经国眼见着岑桑一杯杯喝下去,她脸颊绯红似有醉态,却偏偏还能倒酒给他。

    而他的脑袋已经有些不受控得晕起来。

    终于…

    王经国首先“咚”一声,喝醉晕了过去。

    岑桑冷眼睇倒在酒桌上的王经国一眼,挎上包站起来。

    门口守着王经国的助理,见只有岑桑出来,很是错愕。

    “额…王总他不出来吗?”

    岑桑拿湿巾擦过手指,唇上嫣红的口脂抹去,显几分病弱的白。

    但她语气冷薄,不见脆弱姿态,“你们王总他喝多睡着了,我先走了。”

    “诶,岑小姐,你不……”

    岑桑打断他的话,抬眸道:“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喝很多酒头很痛,等下次有机会再和你们王总见面。”

    她顿了顿,强调道:“麻烦您让一下,我男朋友明天还要去警局上班,我不想让他等太久。”

    助理“啊”了声,悻悻地往旁边让了让,注视着一男一女过来接岑桑,三人的身影离开此地。

    -处于必要场合,岑桑的酒量很好。

    但酒喝多了还是头疼想吐,岑桑上了杨淑文和她男朋友的车后,先开车窗吹风,散散身上的酒味,而后向杨淑文道谢:“淑文,谢谢你啊,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接我送我。”

    “诶小事啦,反正我和浩轩也在附近吃小龙虾,再说美女有难,万死不辞!”

    杨淑文这么说道,她又问,“所以谈得怎么样啦,我还蛮好奇你的工作室进度。”

    “信息套到了点,但明后天估计就要来找我茬,还得想想怎么应付,那个老总脸上写满了想睡我。”

    岑桑关掉包里的录音笔,轻揉自己的太阳穴,“至于工作室,现在还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

    “好辛苦。”杨淑文感叹道,“桑桑你好勇敢,如果换做是我,我就不敢这么做。”

    不敢抛下一份薪酬还不错的工作,全职去开工作室。

    不敢在知道对方极大可能贪图自己美色的份上,还抱有小概率希望地前去赴约。

    但这些岑桑都敢。

    “也谈不上勇敢,就是想试一试。”

    大概是因为经历过一段糟糕过往,有关人生规划和未来旅途的事岑桑敢大胆一试。不过在感情上她却一直称不上勇敢。

    岑桑抛开莫名冒在脑海里的念头,笑道,“之后要是试成了,随时欢迎你来我工作室。”

    “好啊好啊!”

    杨淑文连连点头,“桑桑你辞职后我们都很想你,你的工作室要是办起来要给我发消息哦!”

    “好。”

    车辆驶达岑桑所在小区,杨淑文又很热心地道:“还有,如果再碰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桑桑你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带我会打架的男朋友过来接你!”

    “好,谢谢你。”

    喝酒过多脑袋疼,但来自杨淑文的热忱和善意可以消弭掉一些头疼。岑桑感激地点头,下了车和杨淑文挥手再见。

    深夜的小区安静,月亮此刻高悬,路边灯盏不算亮,但勉勉强强能看清要去的路。

    岑桑走在回家路上,她悠悠地想,像她脾气这么差的人,却总能碰到待她很好的人。

    比如关雨姗和卢乐乐,比如设计部的杨淑文。

    再比如,她现在还在美国忙碌的男朋友傅戌时。

    可以碰到他们,运气真好。

    有时候岑桑都有点忐忑,能从他们身上获取的友情或是爱意太过珍贵,好到像是从哪里偷来、不像是她能拥有的。

    岑桑摇摇晃晃地走路,抬头看皎皎明月。

    她想到了傅戌时,那个从小到大全都如清朗皓月的人。

    她其实很想傅戌时,想他在身边的耍赖调笑,或是偶尔霸道热烈的亲吻。

    晚风一吹脑袋更晕,岑桑抬头望天上玉盘,突然生起傅戌时打电话的冲动。

    今晚的糟心事不能跟他说——一说他肯定要担心——但只要傅戌时稳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或许今晚就算不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