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昏,客厅点上一盏小灯,岑桑轻拍傅戌时,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们回家了?”他问。

    岑桑点头,发觉他们都好自然用“家”这个字眼。

    傅戌时伸手把岑桑揽进自己怀里,脑袋搁在她肩颈上,呼吸吐露交缠在耳侧。

    傅戌时搂着岑桑,语气缓缓,像在撒娇,“公主,脑袋疼。”

    “那我去给你煮点醒酒茶?”

    大概看在梦幻芭比城堡、或者傅戌时快生日份上,岑桑语气也缓缓,柔声问他。

    傅戌时摇头,继续搂着岑桑,他闭眼说话,感觉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不用,让我抱一会就好。”

    岑桑哂笑,“我是醒酒茶?”

    傅戌时认真摇头,“你是公主。”

    岑桑便由傅戌时抱着,她伸手揉了揉傅戌时脑袋,猜想此刻的傅戌时是处于醉酒状态,还是处于酒醒后的睡梦迷糊状态?

    她要不要问贺小菱的事,得取决于傅戌时处于哪个状态。

    或者,也不用管那么多。

    岑桑望向远处地面上放着的梦幻芭比城堡,轻声和傅戌时说话:“小狗,问你件事哦。”

    “公主你说。”傅戌时闭着眼应答,听声音有些困倦。

    “问完就放你去洗漱睡觉。”

    岑桑往后撤了撤身子,把自己从傅戌时怀抱里拉出来,她仰头看傅戌时,缓声问道,“你现在对贺小菱,是什么感觉啊?”

    “朋友。”

    傅戌时看起来困得要命,他打了一个哈欠,补充道,“帮我忙的那种朋友。”

    “帮你什么忙?”

    傅戌时睁开眼,他对上岑桑漂亮柔和的杏眼——岑桑眼睛里现在有他的影子——他轻笑了声,又搂上岑桑,侧头亲了亲岑桑的脖侧。

    傅戌时埋首在岑桑脖颈,开口道:“让我可以像这样抱着你的忙。”

    岑桑怔了怔,有些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在你还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的时候,她可以让你相信我没有非分之想,然后和我成为好朋友。”

    傅戌时这样说,又轻轻缓缓补充道,他散散笑了笑,语气困倦又有小骄傲,“不过她只能让我和你成为好朋友,成为你男朋友是我自己努力。”

    他这样解释,岑桑听得糊涂又清楚。

    岑桑联想到高中时冷漠疏离的自己。

    那时的她刚从白岛阴霾里出来,对世界竖起尖利的刺,自己都讨厌攻击性强得要命的自己。

    偏偏明朗阳光的少年热烈靠近她,他不在乎岑桑说的尖锐言辞,忽略掉岑桑冷漠的目光。

    傅戌时好像喜欢岑桑,好像还把她当作大院里的软萌小公主——私下里,他还跟小时候一样喊她“公主”。

    可她哪里是公主。

    她又哪里值得傅戌时喜欢。

    她走上和大院小公主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这个世界没有人爱她的。

    陷阱、不配、炽热喜欢会灼伤人,这样的字眼在高中岑桑脑海里盘旋,然后她步步后退、句句利锐。

    傅戌时自然会觉得那时她不喜欢他。

    像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懵懂追求受挫后,大可以换下一个目标——本来他就多的是人喜欢,他课桌里的情书时常满到掉出来。

    但傅戌时没有。

    他和贺小菱达成共识,换了一种曲折方式靠近岑桑,让岑桑放松警惕、相信只是朋友。

    然后那么多年兜兜转转和彼此错过后,傅戌时终于可以埋首在岑桑颈侧,亲吻岑桑的唇,缓声嘟囔说“公主,我好困”。

    怎么这样啊,怎么就唯独喜欢她一个呢?

    岑桑抿了抿唇,声线有些发颤,她还想最后确认,轻声道:“小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是不是这么多年,只喜欢过我一个人?”

    傅戌时抱着她轻轻点头,但他点头后一秒又摇头。

    他从她的脖侧抬起头来,深邃的眼定定望着岑桑,傅戌时低笑了声,一字一顿、极尽认真地开口:“公主,不是喜欢,是爱。”

    他说:“这么多年,我只爱过你。”

    太犯规了。

    怎么可以用上“爱”这个字眼,傅戌时究竟知不知道“爱”这个字眼有多重。

    他漆黑的眼眸就这样定定注视岑桑,岑桑能从傅戌时眼里看见小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