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桑低下脑袋,遥遥想起小时候、想起从前。

    她道:“我刚被岑高峰接过去的时候,也很在意他为什么只疼他儿子,一点不关心我。我跟岑高峰闹脾气,可是就被送到寄宿学校,然后又被送到二叔二婶家里了。”

    “如果在意有用的话,我可以在滨泉平静成长到十八岁。”

    岑桑声线轻轻,显得有些虚渺,又有几分迷茫。

    傅戌时捕捉全部字句,心脏有个位置因岑桑的话紧得发疼发苦。

    他伸手又把岑桑搂进怀里,只是这回搂的动作更紧了些,好像要把岑桑所有的低沉情绪揉进自己血骨中。

    “笨蛋。”

    傅戌时声线哑沉,没搂着岑桑的那只手一下又一下在岑桑背上轻拍,他缓声开口道,“和我是不一样的啊。”

    “岑高峰不在意你,所以你的在意才没有用。可是在我这里,你的所有情绪都有价值,它是我了解你的方式。”

    傅戌时说,“公主我想你在意、想你吃醋,当你在意的时候,我可以很直接地感受到你在意我这个事实。”

    说到底傅戌时也不够有安全感,所以要靠岑桑会不会吃醋判断岑桑有没有喜欢。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也会没有安全感呢。

    岑桑抿了抿唇,伸手也在傅戌时脊背上轻拍。

    “傅戌时,”她认真喊他,认真开口,“我很在意你。”

    -傅戌时给了岑桑说在意的底气,岑桑就一股脑、倒豆子般地都说给傅戌时听。

    “其实我超级在意。你和那位顾老师是大学同学,我插不进去嘴,我知道她和你讲话都保持在社交礼节内,可是我不想你跟她走太近。”

    傅戌时点头,“好。”

    “我也很在意你姑姑知道你和我在恋爱,还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那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的条件没有那位沈小姐好吗?”

    “不是,你很好,是我姑姑没礼貌。”傅戌时抱着岑桑,缓声开口道,“我后面有一整个月没理她。”

    岑桑“哦”了声,她的小小情绪件件有回应,她又开口道:“还有白康成,你不是说喜欢我,干嘛还给我介绍对象?”

    “那是我笨蛋。”傅戌时说起这个又有些懊悔,“我在因为你去法国读设计、还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的事赌气,谁知道你真的和他谈,我都不知道气你多一点还是气自己多一点。”

    岑桑看了看傅戌时,抿唇开口道:“其实我去法国读设计,有一半原因是要躲你。”

    “我知道的呀。”傅戌时敛了敛眼睫,但没有多少不高兴的神色,他说,“你现在不躲我就好。”

    “不是,我那时候想躲你,是因为我听说你在和贺小菱谈恋爱,你还要和她一起来斯坦福。”

    “啊?”傅戌时当场怔住,“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听说你学妹们说的,你有个谈了很久的异地女朋友,你要和她一起来斯坦福,我想想也只有贺小菱了。”

    “……”

    傅戌时闻言沉默了半晌,然后表情崩坏,低声骂了句脏话。

    傅戌时抚上自己额头,世界都要崩塌,“那是我跟室友随便吹的胡话,怎么还都传出去了啊!”

    “传出去就算,怎么让你误解,我还因为你躲我,赌气给你介绍男朋友!”

    “靠靠靠,要不是我这张破嘴,我们俩研究生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

    傅戌时捂着自己额头哀嚎,看起来真的很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他揉着自己的脸,凌厉的五官都因为他“五雷轰顶”般的神情崩坏得有些傻气。

    岑桑看得好笑,踮脚亲了亲傅戌时的破嘴。

    “小狗,”岑桑轻笑,“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白康成分手后难过,不是因为放不下他。”

    说给醉酒傅小狗的话此刻说给清醒的傅戌时听,明明白白告诉他她的心意。

    岑桑顿了顿,认真开口:“是因为我放不下你。”

    迪士尼烟花秀的最后一朵烟花绽于天际,傅戌时的心也跟着一同绽开。

    岑桑喊他,“小狗。”

    “嗯?”

    “注意一下霸总的表情管理,你现在脸上大大地写着‘开花’二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傅戌时轻笑,收了收自己脸上的表情,看了眼岑桑,伸手摘掉她鼻梁上的眼镜。

    他微勾唇角,声线磁沉,“没办法公主,很难忍住。”

    -眼镜被傅戌时骨节分明的手利落取下,世界陡然变得模糊几分,唯有他仍是清晰。

    傅戌时好像又凑过来一段距离。

    “公主——”他懒洋洋地开口喊她,呼吸卷着熟悉的冷松气息。

    岑桑指尖不自觉攥上衣角,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公共空间,烟花绽放有不少情侣接吻,可都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但傅戌时把她的眼镜摘了,她能想象他会给一个什么样的吻。

    对于公共空间来说不太好,有些亲密过度。

    但岑桑莫名生出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