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只手抓着少年的臂膀,把他当成支撑两只脚互换鞋。

    骤然感受到秦峥一闪而逝的僵硬,虞摘星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的手指隔着少年的袖子,能够感受到他薄袖之下的奋起却又不显得夸张的手臂肌肉,几乎能够看到那好看的肌肉线条,以及他逐渐升温的体温。

    鼻息间还有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味,像是薰衣草味道的。

    虞摘星脑海里不受控地想到了明瑶刚才的那些话,秦峥身材应该挺好,她这已经上了手。她缓慢地抬起头,赫然撞进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心头震荡。

    两人同时慌张向两侧转移视线。

    热气瞬间蒸腾到她脸庞上,虞摘星忙松开手,“不,不好意思。”

    秦峥鸦羽般的长睫不断上下闪动,摇着头:“没事。”

    虞摘星穿好拖鞋朝楼上大步走去,余下一句话:“明天去医院复诊,你记得先挂号。”

    秦峥嗯了声,垂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耳根子蔓延起红晕。

    被……被摸了?

    -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或许是秦峥当初自己选择就诊的医院并不是江城的大医院,所以今日来这家医院的病人并不多。

    虞摘星开车载着秦峥到达医院门口,秀气的眉逐渐聚拢,冲他道:“以后不要来太小的医院。”

    不等秦峥应答,虞摘星旋即又歉意地道:“抱歉说错了,最好我们都不要生病来医院,快下车吧。”

    秦峥昨晚在网上挂了号,所以二人进入医院后就直奔主治医生的诊室签到。

    等到几分钟里面就叫秦峥进去,虞摘星因为担心他的腿伤只好也跟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秦峥长得英俊,医生显然还记得他,还冲一旁的虞摘星笑道:“这小伙子是个能人,正骨、缝针打石膏别说哭了,硬是喊都没喊一句,能忍得很。”

    虞摘星闻言却有些心疼,他或许知道自己哭也没有用,因为……没有可以撒娇倾诉的对象。

    医生说着又给秦峥检查起来,频频点头道:“果然是年轻人,这恢复得就是比别人快得多啊。”

    秦峥追问道:“医生,我今天能拆石膏这些吗?”

    他也确实不想再绑着石膏了,实在难受又不方便,就连洗澡也不能直接站在花洒下面冲。

    医生点头:“可以。”

    虞摘星闻言只好走出诊室,来到诊室外面的长椅上休息。

    她身后便是一个超级大的窗户,窗户正对着医院的小花园,里面有病人正在做复建。

    枝头的绿叶逐渐枯萎,秋意渐浓。就连晨光都不像盛夏般那般灼热,十分舒适。

    今天真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啊。

    虞摘星舒服地不由打起了盹儿。

    诊室内主治医生给他开了些药后,还在嘱咐他注意事项,“这拆了石膏不要觉得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少吃辛辣。有问题再来就医。”

    秦峥点着头,主治医生见他频频回头看诊室大门,笑着挥手:“去吧。”

    秦峥说了声感谢,推门走出,步子缓慢似乎有些难以适应没有石膏后的腿部重量。

    秦峥走出去时,虞摘星正靠在休息椅上浅眠着,白皙的肌肤白里透着淡淡的红,他看了许久。晨光缓慢得转移着,逐渐朝她面上移过去。

    秦峥抿着薄唇,朝虞摘星的方向走过去,秋阳在那一刻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遮住了直射她面庞的光线。

    虞摘星本就半梦半醒,隐约间似乎看到了秦峥那条腿情况愈发严重,主治医生说他以后要落下残疾。

    虞摘星惊得瞬间睁开眼,“秦峥!”

    “姐姐,怎么了?”

    头顶传来了那道熟悉的低沉声线,虞摘星当即循着他的声音抬眸看过去。

    他今天穿着休闲的白色卫衣,褪去了些往日的生冷,此时倚在她一侧的墙壁上,正巧替她挡住了外面落进了的秋阳,光线在他身上萦绕,就像是用了滤镜般。

    他手里拿着一本比他手掌还要小些的薄薄单词书,像是在一旁占了许久。

    虞摘星顺着他比常人长许多的腿看下去,那臃肿的石膏已经全部被拆掉,此时看过去和常人无异。

    虞摘星关切地问道:“好了吗?医生说有问题吗?”

    秦峥随手把单词本扔进包里,眉眼弯弯,周身都是暖意:“石膏拆了就好了大半,没什么大问题。”

    虞摘星暗暗松了一口气,是真怕自己那带着潜意识的半醒梦是真的,道:“以后难受的话不用忍着,想哭也可以。”

    秦峥垂下眼眸,“跟姐姐哭吗?”

    虞摘星从长椅上站起来:“如果你不怕丢人的话,也可以。”

    她又笑起来道:“当然,我永远不会觉得男孩子哭就是丢人。”

    明明他方才替她挡住了秋阳,此刻她似乎又在光里。

    秦峥抿着唇,静默片刻点头:“嗯。”

    以后他难受得话,会想跟她说。

    虞摘星又轻轻地拍着他的胳膊,道:“来,你慢慢走几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