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将剧本放的更远了,“不急在这一时。”

    叶殊也就不再坚持了,仰靠在床头看他,面无表情,“想说什么?”

    顾珩伸舌顶顶上颚,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你还爱我吗”,比如“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比如“你听了她们哪句话不高兴了”

    他自顾自的纠结了一阵,刚刚鼓起的勇气又都消散殆尽了,他孤注一掷的想重新将她追回,却怕她直接给了他全盘否定,毕竟她才说完想做朋友没多久。而且看她刚刚在电影院的态度,他更拿不准了。

    他怕自己用了八年时间才好不容易突破的不在意被她抛弃的心防,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再次高墙筑起。

    毕竟现在的相处状态,已经是八年来最好的了,他怕自己说了什么,一切又降回之前的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冷。

    他妈的,他果真是太爱叶殊,明明理亏的是她,明明被伤害的是他,他还得处处顾及她的想法和态度,不敢直截了当挑开了来谈。

    顾珩烦躁的扒扒头发,像泄了气的皮球,“算了,不谈了。”

    叶殊不解的拽了拽他的上衣衣摆,“你怎么了?”

    看她有些担心的样子,顾珩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抿着唇挑了个问题,“手机密码为什么是1031?”

    和他的密码一模一样。

    他当时试了四次都不对,便将手机丢到了一边不去管了。后来萌萌将视频发过来,他拿过来扫了一眼,手指下意识的就输入了自己手机的密码,竟然对了。

    他无法说出那一刻的感觉有多震撼,说是大脑一片空白也丝毫不为过。十年前的十月三十一号,十月底的最后一天,杨导带着穿着白衬衫卡其色半身裙的叶殊见了剧组其他人。

    那一天所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剧本的时候,他偷偷给陆庭陌发了消息,让他弄了一辆自行车过来,然后在晚上结束谈论之后,他以男女主戏份多感情戏丰富需要交流感情为由,自动自发的承担起了送她回c大的责任。

    那一天的黄昏,凉风佛过,吹进了单车上一男一女的心里。从那天开始,他整整接送了她七天,然后在七天后的c大操场,他俯身吻了她。

    那是彼此的初吻。

    十月三十一,是一切的开始。

    或者,她对自己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顾珩抬眼看她,等着她的答案。

    叶殊垂了眉眼,良久才低声回答,“那一天是我进娱乐圈的开始。”

    顾珩拧眉,“就这样?”

    “就这样。”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果真不该想太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后贴着硬硬的身体,叶殊已经没脾气了,伸手去掐他,“你怎么又过来了?”

    明明昨晚休息的时候还心情不好挺识趣的去另一个床上睡,结果睡醒又在一张床上。

    顾珩制止她乱动的手,贴着她的脖颈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昨晚一晚没睡,你别闹,让我睡一会。”

    还没睡醒的男人声音里带了一丝慵懒和喑哑,听在叶殊耳中只觉得浑身一颤,她叹了口气。谁闹了啊,说好的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他这又是做什么?

    打算浪子回头找她接盘?

    叶殊冷冷的拿开他的手下了床,顾珩迷蒙的睁开眼,就看到她已经进了卫生间。

    他仰躺在床上哀嚎,看吧,都不知道哪里不如她意,昨晚到现在都这样。

    叶殊让护士早早给她输了液体,她着急赶在中午之前回去,今天是外婆的生日,阮歆和唐宁嘉一早就过去了,包括林顷都早早到了,反倒是她这个亲外孙女一直不出现,也不像话。

    顾珩开车送她回去,一到燕楼大门,叶殊就让顾珩停下了。

    看着她这就要下车,顾珩忍不住蹙了眉头,“不打算让我进去?”

    叶殊犹豫了片刻,顾珩脸色又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没了感情,“就算是做朋友,我去看看外婆也不为过吧?”

    叶殊垂眸不说话。

    顾珩也不吭声,直接发动车子进了小区,熟门熟路的停在了以前来过无数次的那栋楼下。

    此情此景和八年前分手那次有些重合,顾珩觉得心里憋闷,下车去抽烟。

    叶殊知道这人执拗起来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趁着他下车赶紧给唐宁嘉发了消息,知道诺诺和方姨去找沈教授还没回来,稍微舒了口气,然后让唐宁嘉给方姨打电话,让她不要着急回来,等她消息再说。

    叶殊将手机密码改了,然后才下了车,站到顾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善意的提醒,“少抽点。”

    顾珩闷闷的“唔”了一声,摁灭了烟头。

    叶殊看他走在自己前面,不由得好笑的拉了他一下,顾珩又想歪了,不耐烦的开口,“到底让不让去?”

    凌厉的语气里还夹杂着委屈。

    叶殊想着这几天人家劳心劳力的照顾自己,还照顾出一肚子气来,应该是不高兴的,所以脸上扯出笑来,放柔了声音打趣他,“你就空着手去啊?”

    看她面色稍缓,顾珩冷硬的脸色也柔和了一些,“礼物托庭陌捎来,一会就到。”

    叶殊的脸瞬间拉的老长,老大不乐意,“他也来啊。”

    两个人暗搓搓都计划好了,都不提前问问她的意见。

    顾珩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心口淤堵的闷气也散了大半,他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使劲揉乱了她的头发,在她发火之前,赶紧一溜小跑上了楼,声音还在楼梯间回荡,“他自己要来的,他还说都怪我跟你分手,才让他八年都没能吃到正宗的扬州菜。”

    叶殊被雷到出了一脑门黑线。

    顾珩跟陆庭陌就是一对连体婴,顾珩走到哪他跟到哪,跟着来燕楼蹭了几顿饭之后就彻底不要脸了,她和顾珩在外同居,陆庭陌自己时不时的来陪外婆吃饭,都不需要他们在场。

    还是外婆有一次无意中问陆庭陌的父母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她和顾珩才知道陆庭陌已经背着他们蹭了无数次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