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放下诺诺,自己在前面探路,“诺诺跟着爸爸的脚印走。”

    诺诺高兴的很,迈着小脚丫一步步的跟在顾珩后头。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亦步亦趋,这个画面实在太美,叶殊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跟在诺诺后面,也踩着顾珩踩过的脚印走。

    顾珩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他一边回头继续走,一边问,“叶小姐,小生有个问题想问你呀。”

    叶殊忙着踩脚印,头也不抬的说:“你问。”

    “唐宁嘉那天拿我举例子,举的第一个例子,你当时没有回答,我突然想问,如果我在这八年间有过别人,你还接受我吗?”

    叶殊脚步一顿,“那你有过吗?”

    “当然没有!这还用问啊。”

    “那不就得了,”叶殊继续走,过了一会反问他,“我如果有过呢?”

    “你不会,”顾珩回答的斩钉截铁,他停住脚步,回头朝叶殊看过去,暖暖的夜灯下,缥缈的飞雪中,顾珩的笑一如十年前的开朗和阳光,“我很确定,哪怕中间八年你对我误解很深,对我无比冷漠,我也深信你不会有别人。”

    叶殊歪着头,笑得无比温柔,“为什么?”

    顾珩的语气里尽是笃定,“因为我已经带你见识过世间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两个人的视线在雪花中碰撞,心照不宣。

    空气都变得温存了起来。

    “爸爸,”前面久久不动,诺诺不由得推了推顾珩,“我都没有脚印能踩了啦。”

    “知道啦小公主,”顾珩看了眼诺诺,又看叶殊,“我们永远是对方的唯一。”

    如果喜欢有味道,那么和爱的人慢悠悠的在雪地里踩着脚印挥霍时间,应该是特级的甜。

    叶殊对西汉时期的东方朔很感兴趣,来了德市,本来想去东方朔的墓地走一圈看一看,不过第二天一早,叶殊就被沈教授的电话吵醒了,他们只能中断在德市的行程,匆匆回了京。

    第245章 往事不堪回首

    推开仁安医院14楼27病房门的时候,叶殊的手都是抖的。

    顾珩看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握得牢牢的,“别紧张。”

    叶殊使劲深呼吸两口气,给自己打气,“好,不紧张。”

    不就是叶斓醒了吗,不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斓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时至今日,她和叶斓曾经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了,在八年前车祸的一瞬间叶斓下意识护住她的时候,她就愿意抛下所有成见,好好当一个孝顺的女儿了。

    这也是外婆的心愿。

    叶殊调整好心态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喜极而泣的沈教授,以及还在床上躺着不能自由活动,但清醒过来的叶斓。

    叶殊眼角有些酸涩,就差了一个月,外婆如果能看到叶斓醒过来该多好。

    被顾珩抱在怀里的诺诺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叶斓,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之前来过,知道这是她外婆,所以仍旧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外婆。”

    “外婆?”叶斓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沈勒身上,根本没注意病房里刚刚进来的三个人,她听到这声陌生的称呼,诧异又有点艰难的转动了一下脑袋,看向床尾站着的顾珩和他抱着的诺诺,“你喊我外婆?”

    叶殊一愣,反应过来叶斓出车祸的时候还没有诺诺,不认识她正常,叶斓也没见过顾珩,不认识也正常,她这么想着,赶紧上前走了两步,眼见着叶斓还很虚弱,但精神状态却很好,叶殊不由得解释了一句,“诺诺是我女儿,是您外孙女。”

    叶斓定定的看了叶殊好几眼,突然慌乱的伸手去抓旁边的沈勒,眼神都是无措的迷茫,“师哥,她是谁?”

    沈勒也是一惊,他错愕的去看叶殊,正和叶殊投过来的视线撞到一起。沈勒抿着唇,缓了缓心神,回头拍着叶斓使劲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着叶殊轻声问,“你不认识她?”

    叶斓怔愣着摇头,眼底的陌生显而易见,她刚醒来没多久,脑子不那么好使,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蓦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我结婚了?我还有孩子?师哥,我没有嫁给你吗?我怎么会嫁给别人呢?”

    沈勒听着她脱口而出的话,嘴角突然浮起了一抹笑,有欣慰,有感动,还有失落,不过这些情绪维持的时间都不长,他快速的理了理现在的思绪。叶斓从醒来就一直跟他聊以前的事,从来没提及过钟墨白出现之后发生的事,眼下看来,她连叶殊是谁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她自动的把生命里最痛苦的那段回忆给删去了呢?

    毕竟往事不堪回首,就连提起都是折磨。

    那段经过忘掉也好,可是这样一来,他要怎么解释叶殊的存在?

    “师哥,”长时间得不到沈勒的回应,叶斓的心悸更重,“她到底是谁?”

    叶殊比沈勒更快的反应过来,她偏过头将乱七八糟各种糅合在一起的复杂感觉摒弃,然后调整好面部表情,回头对着叶斓笑笑,“是这样,我是您母亲云横收养的孩子,我喊她一声外婆,然后,理所应当的,我的女儿也该喊您一声外婆。”

    顾珩听到心里只觉得一阵凄凉,他单手揽过叶殊的肩膀,摩挲了下她的手臂,无声的给她安慰。

    “原来是这样,”叶斓紧绷的脸柔和很多,她稍微松了口气,又问沈勒,“我爸妈呢?我妈收养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师哥,我躺了多久了?我爸妈怎么不来看我?”

    叶殊鼻尖的酸楚压不住,眼眶突然就浮现出了泪光。叶斓真的不记得她了,她连喊一声‘妈’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勒快速的看了叶殊一眼,不知道该怎么给叶斓解释这一切。叶殊抽了抽鼻子,上前走了两步,尽量波澜不惊的开口,“您当年出了意外,躺了三十年,中间发生的事都不清楚,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他们如今都七十多岁了。”

    “啊!”叶斓抱着脑袋尖叫不止,“师哥,我爸妈都没了吗?我不是才二十六岁吗,怎么就过了三十年了,镜子,快给我镜子,赶快给我。”

    “别怕别怕,”沈勒怕她太激动,赶紧拿开她狠砸自己脑袋的手,一个劲的劝说着,“都过去了,全都是过去式了,你能醒过来就很好了,我们好好养着身体,其他的先别管好不好?”

    叶斓的眼泪汹涌而至,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是我爸妈没有了。”

    叶殊别过脸去擦了擦自己的泪。

    沈勒想到刚去世一个月的老师,不由得哽咽,“老师活着的时候过得挺好的,殊殊很孝顺,陪了老师三十年,你别内疚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叶斓抽泣着点点头,她费力的仰着头看了叶殊几眼,很是真诚的开口,“谢谢你。”

    叶殊低着头不住的摇着,她不敢抬头,怕眼泪止不住,如今在叶斓面前,她连自己的亲外婆都不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