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爸被他撕心裂肺的叫喊震惊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失控的一面,可他不甘示弱,冷静地句句相讥,镜框之下还是斯文淡定的眼神。他似乎胸有成竹,儿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和五指山,他吵过闹过之后,依然要屈服在“家长”的权威之下,继续传承他的事业。

    许爸只猜对了一半。

    许峥的确没有选择复读一年重选志愿,他如许爸所愿读了法律专业,也读了法律硕士,进了律所工作。但他大学一毕业就离开了家,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生活工作,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待几天,父子关系搞得很僵。

    许母是不是会来h市看看许峥,而许爸基本不会来。在他手下掌控长大的孩子,终于还是远远地飞出了他的手掌心。

    傅越说:“你爸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吧?”

    许峥摇摇头:“我妈应该还没有告诉他。没事,他知道了影响不了什么,你不想见到他的话,一辈子不见他也可以。”

    “不,我要见他。”傅越说,“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法改变了,这次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许峥笑着说:“也好,都听你的。”

    “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啊?”傅越问。

    许峥说:“调了三天半年假,可以陪你玩五天,你要看着施工吗?”

    “让云横看着就好。”傅越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说:“他也是我们相筑的人了。我想你带我去玩。”

    许峥说:“好,你想去哪里玩?”

    “不做计划了,随缘吧,明天我们上演逃离c村!”

    “嗯,听你的。”

    第65章 冷浪漫

    这是傅越来到c村以后,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

    许峥也不例外。

    但还是赖了会床,然后起来洗漱,神清气爽地下楼了。

    徐云横已经买好了早餐,因为不清楚许峥的口味,干脆买了挺多种类的,总有一款许峥会喜欢。

    “云横兄,我俩出去玩几天,所以……”傅越咬了一口肉包子,含含糊糊地开口了,还称呼别人为兄,与昨晚在许峥面前自信满满地说“反正他也是我们相筑的人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峥无声地笑了。

    徐云横听一明三,他拍拍胸口,心领神会地说:“得,你俩开开心心地出去玩吧,这里我和小聂看着就好了。”

    “谢啦,回来请你吃饭。”傅越目的得逞,吃早餐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吞咽速度只能说是迫不及待。

    许峥看不下去了,说:“吃慢点,小心噎着。”

    傅越便稍稍放慢了速度,说:“我快吃饱了。”

    聂浩怀还没有起床,傅越和许峥轻手轻脚地回到二楼,开始收拾行李。许峥的东西都是打包好的,收拾起来十分简单,将东西重新塞回行李箱里就行。傅越的东西收拾起来就麻烦多了,他已经在c村住了半个月,东西东边一件西边一件,乱七八糟的。最后干脆只收拾最需要的几样,就轻装离开了。

    c村附近没有火车站,许峥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手牵着傅越,慢慢地往路口走去。

    今天早晨没有太阳,冬日萧索,温度又没有降到可以下雪的节点,傅越突然说:“以前网上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没有男朋友又不下雪的城市,真是又冷又不浪漫。”

    “那有男朋友但是不下雪的城市呢?”许峥笑着问他。

    傅越想了想,说:“那应该是冷浪漫吧。”

    他还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新词。

    “浪漫还分冷热吗?”许峥很想敲一敲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当然分啊。”傅越理直气壮,“就好像暴力也分冷暴力和热暴力一样。不过不管是冷暴力还是热暴力都是不好的,而不管是冷浪漫还是热浪漫,都很浪漫。”

    “你说的很有道理。”

    “你来这座城市之前,我从来没觉得这里是个浪漫的地方。”傅越的手比较凉,许峥的手却很暖,他暖够了一只手,又换了一只手牵他,“但你来了之后,我觉得连冷风和枯树都是浪漫的。主观情感真的很奇妙啊,我觉得我的辩证唯物主义要被主观唯物主义思想打败了。”

    许峥想到了中学学政治的时候学到的一句话,念了出来:“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傅越点点头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我的心动。”

    二人边聊天边走,走了挺久的,但都觉得没走多久,便走到了路口边,等了几分钟左右,便有一辆的士驶来。

    傅越跳了起来,十分热情地向的士司机招手。蹦蹦跳跳的,的士司机一眼就看到了,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许峥将行李箱抬到了后备箱,然后跟着傅越上了后座,师傅粗声问:“两位小伙,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