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计是君遲做的。

    “师尊,佞肆的神像会不会藏在这地宫里。”

    他随意地问道,盯着君遲的侧脸看,君遲回复道,“不在此处,昨夜我想了一番。”

    “我们被困在此处应当是被人设计了,这里只有阴鬼和活在地底下的棘手植物,我们很容易在这里被拖住。”

    “现在可能佞肆的神像已经被移走了。”

    这次过来是扑了个空。

    这还是君遲第一次跟他谈论这些,叶挽卿问道:“提前知道,是我们之中有人通风报信?”

    “这个不好查出来,也可能是被佞肆控制了,我认为应当是我们之中有佞肆的人。”

    “或者说……我们之中有人能控制佞肆。”

    有人能控制佞肆?叶挽卿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他回忆起来,他在落霄城的时候,铜银神不也是被人控制住了?

    叶挽卿问道:“师尊是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君遲嗯一声,“只是猜测。”

    “哦,”叶挽卿在君遲背上,他们是师徒,现在他和君遲有了肌肤之亲,他们这又怎么算?

    “师尊,昨天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们出去了……”

    叶挽卿只是提一句,他想听听君遲怎么说。

    君遲顿了顿道:“我会对暄儿负责。”

    不过是一天之间,他们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听君遲这么说,叶挽卿倒是有些犹豫了。

    “其实也不必师尊为我负责,昨日之事你情我愿,我们出去之后不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君遲脚步略微停顿。

    对方微微侧脸,君遲眼眸带着些许别的情绪,嗓音低了几分,“暄儿不愿意?”

    叶挽卿也觉得自己这般做的不对,他抱着君遲的脖子,闻言有些紧张,脸颊蹭到君遲的发丝。

    “不是不愿意,师尊那日不是入了我的幻境?那些不是假的,都是真的。”

    “我以前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他骗我,还……差点把我害死了。我不敢轻易再碰情爱,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君遲:“暄儿现在还喜欢他吗?”

    “我为何还要喜欢他,我恨他还来不及。”

    叶挽卿:“师尊和他不一样。师尊会给我买礼物,会给我酿酒,会耐心的教我练剑,还会背我回去。”

    “我还是挺喜欢师尊的。”叶挽卿欢快地抱住了君遲。

    君遲:“……”

    君遲背着他慢慢地走到了地宫出口,地宫出口是在一处隐秘的洞穴。顶部是黄沙,中间是镂空的,他们两人从黄沙中出来,置身在茫茫沙漠之中,不知身在何处。

    “师尊,我们现在在哪里?”

    叶挽卿看向天际,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天际尽头倒是有一抹绯红,那边是鬼界地界。

    “应当在边界,我们沿着反方向走,先前往尘到山。”

    叶挽卿:“不等他们了?”

    “他们应当比我们动身的早,我们去尘到山再汇合。”

    叶挽卿听从君遲的安排,茫茫沙漠间只剩下他和君遲。这里白日很热,晚上很冷,幸而他现在已经能够避寒遮暑,不怎么受温度的影响。

    他不受影响,但是君遲的状况不怎么好,君遲在白日尚且还好,一到晚上天冷了,君遲发丝变白,身上会浮现出来霜花。

    叶挽卿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火玉,火玉没有用,他用体温能够驱散些许霜花,到晚上他便抱着君遲睡。

    他身上披着自己的外袍,大半个人在君遲怀里,指尖碰着君遲的脸,喊一声“师尊”,君遲慢慢地睁开眼,眼睫都挂上了霜花。

    “师尊会不会死?”

    君遲垂眸看着他,眼里似乎有许多情绪,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希不希望我死。”君遲轻声问他。

    君遲用的是“你”,叶挽卿从君遲眼底看到了浓重的死气,那些死气笼罩着他,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大漠沙如雪,黄沙刮在脸上阵阵刺疼,远处月似寒钩,薄凉的夜色笼罩着他们。

    叶挽卿呛了一嘴的沙子,他没来得及回答君遲的问题,君遲人晕了过去。

    他和君遲在黄沙里待了十日,到第十日才走到城池边缘,他们当天在客栈里歇息。

    这座城离京州很远,离尘到山却不远,甚至叶挽卿很熟悉,因为这里便是剑南山庄所在的不夜城。

    兜兜转转回到这里,叶挽卿在客栈里待不住,他先找医师给君遲看了看,君遲的病医师看不出来。

    只是道此人命不久矣。

    君遲倒是非常冷静,对他道:“凡间医师所说作不得数。”

    “暄儿晚上不是想出去,我们今日可以逛逛,明日动身去尘到山。”

    叶挽卿晚上带着君遲出去,不夜城的夜晚很热闹。这边有忘鹊桥,有湖心亭,还有忘情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