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得到了。

    而且是货真价实的。

    他知道过了今晚这样的情境他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次,但在此刻他是的的确确的得到了。就算以后随着时光的流逝被冲走,想起来也不觉得难过可惜,因为对他来说,这已足够。

    他很想回应些什么。

    太想了。

    比在恍惚中不知真假的被搂到时,还要想的多。

    这种渴求像要从他的胸口冲出,发芽。

    不一定要转身、拥抱。

    只是微微的动动手或胳膊,轻轻的碰触、挨着,就可以。

    他就很满足。

    但他一动未动。

    就像以往在梦里感受到的那样,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很清楚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不这样做,再没第二次机会。

    会很遗憾,比之前的得不到,还要遗憾。

    遗憾一辈子。

    甚至到他死,他都会遗憾。

    最后再把这份遗憾,带进坟墓。

    化成灰,都会伴着他。

    他全部清楚,所以也告诉自己、督促自己,去做些什么。

    但他却宁愿遗憾着。

    宁愿遗憾一辈子。

    因为总觉得那么做了,就会有什么不一样。

    很大的不一样,彻底的颠覆。

    白会成黑,黑会成白;天会在地下,地会在天上;树折草败,山崩地裂。

    ——是将他的整个世界完全摧毁的颠覆。

    到时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是个懦夫。

    就算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唾骂自己,他依然是个懦夫。

    没有一点的勇气去面对其它他肯不接受的可能。

    只能睁着眼,被动的感受着一切。

    直到闹钟响起,打破一切。

    他不知道宋煜城最后睡没睡着,反正他没有。

    没法睡着。

    也舍不得睡着。

    宋煜城最后慢慢的,一点点的松开了他。

    他微微动了下手,却还是停下了,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而那让他整晚难以入眠的那份感受只变为了记忆。

    之后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沉默的起了床。

    宋煜城本想将周恒清送到学校。周恒清却平静的说:“不必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去上班吧。”

    宋煜城静静望了他一会,微笑着说“好”。

    在离开前宋煜城还说:“你要有什么急需帮忙的,实在找不到人了,可以找我。”

    周恒清嗯了一声,说“你也是”。

    但也只是这么说说,他没什么可以帮宋煜城的,而他就算再怎么急,也不会再找宋煜城了。

    站在门口,宋煜城微笑着说:“再见。”

    他望着宋煜城,淡淡嗯了一声。

    再也不见。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门合上。

    隔开了两人,断开了联系,关住了过往。

    各奔东西。

    周恒清将曾经的所有矛盾茫然埋掉,出了门。

    他看着外面的世界,就像重生般第一次看到一样。

    到了学校,他在大家的祝贺道喜声中笑着请了假,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水果点心,再去了医院。

    他进病房的那会林月和周母正在逗孩子玩。林月明显比昨天脸色精神要好许多,见了他,笑着唤了声“清粥!”,接着低头给孩子高兴的说:“你爸爸来啦!”

    周母心情也很不错,问周恒清是不是手续都办妥了,请了几天假。

    周恒清放下袋子,有些尴尬的说请了半天。因为上课期间请假不像晚自习那么简单,而且林月这边不管娘家还是婆家都有人照顾,所以学校也只是给他放了个人情假。再要求多放,怕上面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周母不悦的骂学校简直“没人性”、“怪不得是个普通学校,从这事上就能体现的出涵养,这样的品质哪里熏陶的出来好学生”,等等。

    林月则在旁边无可奈何的劝着周母。周母也只好忍了下来。

    过了会,林月像是想起来了极为重要的事,突然问周恒清:“名字想了么?”

    周恒清愣了下,笑着说:“想了,但没有想到很好的。”

    这当然是句谎,他昨晚上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恍惚与矛盾中过的,哪里来得及想名字。

    林月则笑道:“没事,说说看嘛。”

    周恒清看向林月怀中粉团团的女儿,想了想,淡淡笑着,说:

    “叫‘释然’,怎么样。”

    说罢,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软软的脸,问:“好不好,小释然。”

    周母在一旁皱着眉摇了摇头说:“这名听着不好。”

    “感觉有点怪。不过的确是有些脱俗感。”林月说罢,抱着婴儿躲开了些周恒清的手,嗔道,“不要把她捏疼了。”

    而婴儿则挥着小手,想抓周恒清的手指。

    “没疼,她好像挺喜欢这么玩的。”周恒清笑道,从林月怀里抱过女儿,继续逗着玩,“是不是啊小释然。”接着又对周母说,淡淡笑道,“怎么不好。释然,自然就没那么多烦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