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之事,从来都没有如果。

    选择了这样一条坐拥天下的道路。

    结出的果再苦,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祁瑛吃得快,姜婉煮得不算多,他随意垫垫肚子,困意立刻就占据了高地。

    大概是因为姜婉在身边,特别安心的缘故。

    睡前祁瑛还专门简单漱洗了一下,褪了外袍,一定要姜婉陪着他一块儿歇歇。

    “该是午睡的时候了,你今儿起得早,肯定困了。”说着便去解姜婉的外衫带子。

    姜婉拧不过他,瞧他当真是困得难受极了,也狠不下心叫他睡得不安心,最终还是被祁瑛得逞的搂住。

    不过他说到做到,说好了就是想抱她睡会儿,倒也真没干什么坏事。

    姜婉身上软软香香的,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的助眠药,祁瑛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抱着你,便什么心都安了。”

    说完这话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从上方传来。

    当真是睡得安心,片刻便入了梦乡。

    等到祁瑛睡熟了,姜婉才稍微挪了挪身子,想着自己轻一点,能下床去。

    结果刚小心翼翼侧过身背对祁瑛,还没松口气,祁瑛便像是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睛似的把她圈回去了。

    他贴上来,睡梦里似乎也抱着她,鼻息落在后耳,搞得姜婉实在没法动弹了。

    最终只能作罢。

    屋里面久久没了动静,静月瞄一眼门缝,对着长忠挑了挑眉。

    这是睡了。

    长忠也拍拍心口,往静月那边去,压低了声音道:“幸好有娘娘在,皇上昨儿一夜没睡,早朝的时候便难受得紧了。”

    静月颔首,没接话,示意长忠一并看向站在台阶下的品竹。

    小丫头正眼睛圆滚滚的瞧着这边,今早上姜婉没带她一块儿去安暇宫,她便已经够不高兴的了,现下瞧见皇上来了,脸色这才好看些,但对静月还是充满了敌意。

    静月只是安静沉默的看着她。

    若不是她手里还掌握着宋玉娇这幅身子究竟有何问题的秘密以及那神秘的药丸,她早就已经死了几百回了,如何还能站在姜婉身边?

    但今日。。静月看见陆燃了。

    他这些年游历四海,见多识广,原本就是神通广大之人,说不定江丞相能从陆燃公子那里得知关于这种东曙怪病的头绪。

    只要能去了姜婉体内的病根,重新打磨身体素质便要简单许多了。

    姜婉身边最值得信赖和可靠的同伴如今全都回来了。

    静月对他们充满了信心。

    眼前被蒙蔽的黑暗,终究会彻底被撕开。

    ·

    宫中景致没有什么变化,陆燃随心走走,并没有久留。

    这一路来,除了姜婉,倒是再没有遇见旁人。

    离宫乘上马车,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宅子。

    云间消息灵通,回京没几个时辰,便知道丞相江莠早他一段时间已经到京,姜霆夜也来了,同住在丞相府上。

    陆燃此行,正是要去拜会老友。

    他们多年不见,却又不约而同地因为同一个人,同样的事再次重聚。

    可见真正的知心好友,无论分别多久,总能够心意相通,再次相见,也能像昨日才见过般从容的与对方打招呼。

    马车停在丞相府前的时候,陆燃眯眼抬头看了许久的匾额高墙。

    随后回过身,又盯着背后的靖王府琢磨了片刻。

    云间摸着下巴,啧了两声:“冤家路窄啊,太窄了。”

    陆燃看他一眼,抬手往他后脑一拍:“见了丞相别胡言乱语。”

    云间刚捂过脑袋,听见陆燃的话,又抬手捂了嘴。

    丞相府门前的小厮倒是盯着这两人看许久了,站在这儿瞧半天,瞧什么呢?!

    小厮微微皱眉,瞧见陆燃和云间朝着这边过来了,立马上前几步拦下:“这里是丞相府!不可乱闯!速速退下!”

    云间把手放下:“我家公子找你们丞相!”说完立刻又捂住嘴。

    那小厮上下打量两人:“找丞相大人?你们是?”

    云间瞄一眼陆燃,又放下手:“我家公子姓陆,你只管通报便是了。”说罢还要捂自己的嘴,被陆燃拍了一巴掌,龇牙咧嘴的收了手。

    近来张口要找丞相的人不少。

    身份还都挺不一般。

    这小厮想了想,自己还是乖乖去通报比较好,真要又是个贵公子,自己可开罪不起。

    想到这儿,正准备回身进去找义伯亲自来瞧瞧,左脚刚跨过门槛,正巧便瞧见前方路过,目不斜视往前走的义伯。

    小厮立刻像见了救星般喊道:“义管事!”

    义伯脚下步子一顿,往后退了两步,循着声音望过来,距离远,他眯着眼睛也没瞧清楚门口是谁,但那小厮声音急切,义伯还是亲自朝着门口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