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也好,不惹眼,也就离是非争端远一点。

    茹嫔还没夸这身衣裳清新雅致,品竹已经撩起帘子从里头出来了,她对茹嫔方才说的话似乎很有意见,挪到姜婉身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穿得这般艳丽跑来炫耀什么呢。”

    她故意这般说,似乎是想让姜婉承认应该听她的选艳色着装更好。

    这话大半落进茹嫔耳里,她瞄一眼品竹,笑起来:“我说呢,原本你是敬妃带来的贴身宫婢,照理说于情于理的,敬妃都该与你更亲近些,可为何每每出席重要场合,身边跟着的却都是静月呢?以前不清楚,现下倒是知道了,敬妃慧眼如炬,识人善用,真要带着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满宫里跑,别说梅惜宫了,东曙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茹嫔素来笑吟吟的,但属实也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嘴上功夫了得,训个奴婢还是拿捏得住的。

    品竹脸霎那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作顶嘴,恰被拿了瓷盅进来的静月快步上前拦下,她只来得及听见茹嫔的后面几句话,但略一猜想也晓得品竹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静月是有功夫在身上了,信手用力,膝盖一杵,品竹吃痛便径直跪下了。

    静月微微欠身:“丫头嘴笨,胡乱说话倒是惹主子们不痛快了,奴婢这就领下去重罚,还望茹嫔娘娘息怒。”

    茹嫔没睁眼瞧品竹,静月这般说了,她也颔首说好,看的是自己觉得敬妃为人不错的面子,看的更是先皇后身边首席宫女的脸面。

    品竹被静月拎小鸡崽似的拽出来,刚开始还能听见两句咆哮,不过片刻,外面便安静下来了。

    静月重新折返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瓷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将盘子里的瓜子尽数装下,又着人将茹嫔的盘子收下去清洗干净。

    茹嫔全程盯着姜婉和静月看,这两人倒是合拍,这才两三个月的时间,便磨合得像是处了几年似的,姜婉都不用开口,静月便麻利的收拾了品竹,全程没问过姜婉的意思,若是换了旁的宫女,怕是没有这样的胆子和决断,真是不可思议。

    收完瓜子,静月以为茹嫔没什么别的事了,又遇上品竹这糟心事,大概率是要走了。

    谁知道茹嫔不仅没走,反倒是兴致更高昂了一些:“你这儿午膳用什么?我懒得来来回回折腾了,便在你这里用好不好?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往那边去,也好做个伴。”

    姜婉浅笑着,应声道:“好。”

    ·

    昨日傍晚,盛京落了匙,已然不许进出了。

    今日的盛京大街,透着些与平日里不太一样的诡异。

    因着太后寿辰之事,祁瑛特意许了今日不上早朝。

    怕城里进出太多混乱,今儿一早本该打开的城门,也没有开。

    少了人口的流动,城里原该摆满了的摊位瞬间少了一半,素日里熙熙攘攘的街头,今日也显得有些稀疏。

    相对而立的丞相府和靖王府,依旧耸立着,处处散发着威严和古朴。

    但此时的靖王府院内,却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皇军。

    皇城之中的军权调度虎符,一直都是握在祁道手上的,祁瑛对他万分信任,帝王家的两兄弟之间能有如此的心心相印,实属不易。

    当年跟着打下江山来的武将大都抱病退朝,顶替而上的皆是功臣后人,少有几个出色的年轻将领手里握有少量的兵权,但都统筹归于祁道所管,再往上直接面对的,便是祁瑛。

    这些天,祁道带着一小支队伍,已经走访遍了名单上与郭氏一族有所瓜葛的官员。

    皇权肃清,灭顶之灾,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与郭家一个立场,誓要带着全家人与其共生死的,没有一个。

    祁道手上拿到的证据堆了一整个大箱子,郭氏一族的罪行罄竹难书。

    江莠把陶元的供词扔在那一箱证据最上方的时候,擒拿郭坤已然是势在必行。

    每一桩每一件见不得光的交易买卖,都该磨成一根耻辱钉扎进郭氏之人的骨血。

    如此家族,还妄想在大晋平分一片天,还妄想染指中宫凤印。

    若真让他们得偿所愿,大晋王朝,无异于是千古笑话!

    此时此刻,这支队伍在院子里齐整的站着,微风吹过,鸦雀无声。

    他们在等待着出击的时刻,等待着祁道的号令。

    算着时间,刚到未时末,宫里面应该才刚刚开始歌舞升平。

    陆燃在靖王府的屋子里坐着煮茶,祁道一身银铠进来坐下的时候,摩擦得铿锵作响。

    江莠安排姜霆夜与她傍晚时分带着那箱罪证进宫,桩桩件件得事实下,不容郭蓁蓁狡辩一句,当下缉拿。

    而陆燃同祁道一路,务必即刻扣下郭氏一族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