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小姑娘会看出什么,他立刻别过脸,僵硬地补充:“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当成至亲好朋友的人。”

    云卿立刻乖乖巧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能别生气了吗?”

    陆令则见她这幅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模样,低声“嗯”了一句。

    不是对好朋友受伤被打这件事的生气,是对心尖上的宝贝的疼惜。

    可他现在不能说,不停地告诫着自己,要循序渐进,要慢慢来。

    别吓着她。

    陆令则深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语气也有些仓皇失措:“好好躺着,我去做饭。”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再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眸,会彻底失控。

    轻盈的月光柔和洒落下来,云卿看着自己脚踝上的红花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的。

    好像,不怎么疼了呢。

    陆先生的手,好像有魔力。

    云卿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笑得格外甜蜜,等到陆令则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傻笑着。

    陆令则见状,弯了弯唇角,桃花眼里像是泛着潋滟春波,绯色的薄唇轻启:“过来吃饭了。”

    云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带笑的双眸,立刻羞窘地低了低头,还带着鼻音,“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在云卿那张凳子上放了张柔软的毯子,才让她坐下来。

    “小哭包。”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陈年佳酿般让人沉醉。

    云卿心尖颤了颤,哼哼了两声,又用手抹了抹已经干的泪痕,倔强道:“我才不是。”

    说完,就埋头认真地干饭。

    陆令则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待她吃完收拾完后,去了书房,而林瀚正守在那。

    月黑风高的夜晚,时不时地还有些呼啸而过的风,吹打着窗子吱呀吱呀的响。

    陆令则眸色中划过一丝凉薄和狠厉,不似往日的温柔。

    “先生,是宫成利的女儿,宫流月。”

    林瀚低头报告着查来的结果,面无表情道。

    陆令则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在这暗夜中分外明显,一下一下的,像是击中在了人的心里。

    “取消这次合作,另外,给她一个教训。”

    话音刚落,林瀚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露出几抹诧异,“可是先生,那笔生意……”

    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甚至关乎后续能不能拿下e国市场,几乎是一个跳板似的作用。

    先生为了谈成这笔生意,加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竟然要功亏一篑?

    林瀚不太能理解,他虽知道先生对云小姐的绵绵情意,可这件事异常重要,就不能暂时搁浅一下成见?

    陆令则看到他的表情,猜出了他要说什么,深邃的目光眺望着窗外远方的风景,半晌,才冷淡道:“林瀚,你忘了。”

    忘了初衷。

    因为伤害了他的宝贝,他努力出人头地,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强大起来,成为她的羽翼,护着她。

    而不是,把她当成退而求其次的第二选择。

    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陆令则面上笑着,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她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位,而不是本末倒置,明白么?”

    他话音刚落,灼灼的桃花眼暼向林瀚,后者浑身都出了些许冷汗,“是,先生,我明白了。”

    林瀚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人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脊梁却挺直地迎着风。

    不知过了多久,陆令则才缓缓开口,轻轻抬起眼睫,“去处理吧。”

    林瀚身子却没有动,眼底带着些许不确定地问:“先生,既然您这么喜欢云小姐,又苦等了这么多年,为何不——”

    为何不趁热打铁,直接表白在一起?

    他想,他们先生这种人,如果向谁表白的话,没有人能抗拒的了吧。

    陆令则微微低头,温柔地摩挲着胸口用纤细的绳子绑起来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异常破旧的一条编织的小猫手绳,满是温柔。

    “太快了。”

    他不愿意给她任何压力。

    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