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陆阎王,第一次,彻底意识到了,感觉到了,担惊受怕又瑟缩不安是何滋味。

    也第一次,退缩。

    仿佛是一个死局。

    无棋可破,无路可走。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心事,静静地感受着空气的味道。

    可却紧张到极致。

    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要回去了。

    可还是不敢,跟陆先生表白。

    只有逃避,像蜗牛一样缩起来,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近。

    太过在乎,担心后果出乎意料,悔恨一辈子。

    云卿小声“嗯”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眉眼,可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陆令则,你——”

    他停下了车。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含情的桃花眼灼灼地看着她。

    云卿口中的话却咽下去又想说出来,最后避开他的目光,抬头看着窗外,似无意识地问:“你……有打算交女朋友吗?”

    她话音刚落,就紧张地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表情,依旧沉静淡然,可琥珀色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无限情绪,隐藏在这黑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陆令则迟迟没有回答,云卿几乎快要强撑不住,努力把酸涩憋回眼眶,笑得自然大方,“是小然好奇,让我随便问一问。”

    “如果太私人的话,是我冒犯了。”

    说完,她就几乎落荒而逃似的打开了车窗,飞快地跑回了别墅。

    可一向妥帖温柔的陆令则。

    第一次,没有追上去解释。

    而是——

    一整夜都在车里,没有合眼。

    情这一字,最是无解。

    —

    翌日清晨,太阳光线第一缕顺着车窗洒落进来的时候,陆令则下了车,去厨房给她做好了饭,就仓皇而逃似的去了分公司。

    没想到,见到了沈随。

    他依旧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倚在办公椅上,一身大红风衣风骚至极,狐狸眼微微眯着,笑着道:“阿则,你来了啊。”

    “精气神这么不好?被你家姑娘给榨干了?”

    他没注意到陆令则的表情,反而自顾自地说,“这男人啊,身体不好可不行,会被嫌弃的。”

    “你怎么了?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

    陆令则黑着脸,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似的,幽幽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转身去看文件,没理会沈随的话,可后者却格外新奇,“你这是为情所困?”

    “问我啊,小爷我常年混迹女人堆里,情场浪子。”说完,沈随还撩了撩头发,一副耍帅的模样。

    陆令则不知过了多久,才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语气有些丧和落魄,“沈随,我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她了。”

    见好友认真了起来,沈随也敛了敛漫不经心的神情,似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才道:“喜欢不敢表白?”

    “可你怎么不知道,她现在对你没有好感?”

    “上次我见那小姑娘,挺护着你啊。”

    陆令则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似是划过一丝微弱的星辉亮光,可却又转瞬即逝。

    这微弱的可能性,他——不敢赌。

    做什么都敢破釜沉舟,唯独在她的事情上,小心翼翼温柔守护。

    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怕后果太沉重。

    沈随又拉着他分析了好一会儿女生的心理想法,以及各种“追人妙计”,不得不说,敞开心扉说了后,他心里没有早上那么堵得慌了。

    大不了,顺其自然就好。

    高楼大厦上,陆令则孤寂的身影站在那,看着窗外无尽的风景。

    林瀚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恭敬道:“先生,您让定制的两套礼服好了。”

    他这才有一丝情感波动。

    “先放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