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伴,反正也没几年可活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

    她跟老伴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甚至说,还有些铁石心肠。

    两人年轻时就嫌孩子麻烦,没打算要过,一直为自己而活,也从未因为谁哭过。

    是这个孩子。

    用他的善良,和知道死亡即将来临,却依旧积极乐观,顽强的生命力,感染了他们。

    一直到最后离开医院的时候,云卿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手里那张照片几乎已经被我握得皱巴巴的了,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写。

    云卿在车里,眼睛都哭肿了。

    一直抱着陆令则。

    “为什么——生命这么脆弱。”

    “陆令则,你说,会不会哪天,我们也突然不在了啊?”

    或许这就是所说的,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她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怅然若失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陆令则呜呜呜。”

    云卿的眼泪几乎已经哭湿了他的白衬衫,氤氲出一大片痕迹来。

    陆令则只是抱着她,像哄小孩似的,拍着后背低声安慰着:“是因为我们卿宝善良热忱。”

    她平常看新闻和电影,都会容易感动地热泪盈眶。

    从来看不得任何悲伤的东西。

    情绪敏感,共情能力强,好哭。

    更何论,这次是认识的关系很好的同学。

    更是第一次,见到了……生命的脆弱。

    他一直明白,理解的。

    一整晚,陆令则都在抱着怀里的小姑娘,一遍遍地安抚着。

    “我们尽管知道未来不可控,可依旧也要过好当下,才不会留有遗憾。”

    “你那位同学,下一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云卿鼻尖都哭的红彤彤的,乖巧地点头。

    整个人缩成一个毛团子在他怀里,满是依赖和不安。

    忽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声音软软的:“陆令则,我先起来一下。”

    她爬下床,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整个人头发都乱糟糟的,却在发现那个笔记本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几分光。

    “我找到了。”

    上次b国见面,苏征还给她的,高中借走后来丢了的笔记本。

    她当时还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毕竟,已经用不着了,也没什么必要。

    一系列的线索串联起来,加上当时他苍白无力的脸和唇,云卿大概明白了。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但……为什么不远万里来b国?

    她始终不明白。

    云卿蹲在地上,把这个笔记本打开,里面是她当年记的一些知识点,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是翻着翻着,她突然发现了一张小卡片。

    背面写着几个字:

    【祝你万事胜意,一生幸福。

    愿来世,再做……同桌。】

    云卿瞬间有些感慨,不知何时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在苏征心里,应该是很好的同桌朋友了吧。

    “卿宝,不哭了,哥哥一直在。”陆令则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低声安慰着。

    “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离别和死亡,他在十几岁就已经见过了。

    亲眼看到亲人离世,这份痛,早就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