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一瓶水递过去。

    邵铭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他动作利落,仰头的时候露出完美的下颚线,吞咽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刘海上有一滴水顺着他的耳鬓滑进脖颈,滑过锁骨,浸进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明明只是一滴水,却格外的引人生欲。

    祝童看得愣了一会儿,忙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邵铭喝完水低头,空了一小半的水瓶被他捏在指尖晃了晃。

    祝童低垂着眉眼,偶尔眨动眼睛,浓密的眼睫跟小扇子一样扑闪。

    邵铭弯唇笑了下,视线落在他的试卷上,“什么题不会做?”

    祝童茫然地抬头:“嗯?”

    邵铭说:“刚刚不是说在等我?”

    祝童:“……”

    他什么时候说过……

    哦,是说过。

    到了嘴边的话迅速改口,“是有道题想问你。”

    系统:“……”

    这没出息的宿主。

    水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祝童拿了题给邵铭看。

    邵铭就以身体前倾的姿势压低了头帮他讲题。

    篮球场上,罗索无意间转头,看到行政楼底下的画面,顿时在心里艹了一声。

    他铭哥撅着屁股在那儿干嘛呢?

    哦,在学习。

    这可真是一个骚气又清奇的学习姿势。

    大受震撼的罗索同学很不厚道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把这个画面记录了下来。

    同时记录画面还有几个送水未果的女生。

    不过他们选的角度更雅观一点。

    嗯,从侧面看,这个画面就很唯美了。

    一个凳子前后,一个人撑着靠背低头,一个人踮着脚尖抬头,中间的一张试卷,简直就是连接爱的横梁。

    “刚刚祝童给邵铭递水你看见了吗?邵铭竟然接了!”

    “原来我和邵铭之间隔着的那堵墙,名字叫学习!”

    “靠学习上位?祝童这段位可以啊,学废了学废了!”

    “……”

    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祝童対周围的镜头一无所知。

    一番讲解之后,祝童觉得自己做题简直无往而无不利。

    邵铭低头看着,也不知道是在看做题的人,还是在看他正在做的题。

    下课铃响起,祝童一张试卷完成了一大半。

    他一脸惊喜地起身,忽然膝盖一软。

    邵铭反应迅速扶住了他,“没事吧?”

    祝童摇头道:“没事。”

    坐太久腿麻了。

    邵铭笑他道:“腿麻了还不肯休息?卷子给你下了蛊?”

    要是他刚刚不在这儿,这小少爷岂不是直接跌地上去了?

    他连手上沾点儿灰都要用消毒水消毒的人,如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怕是得万念俱灰?

    祝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小声辩解道:“坐着的时候没觉得……诶?”

    话没说话,腰间一紧。

    邵铭忽然搂住他急急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有什么东西几乎擦着他的耳边而过。

    祝童下意识抬头去看邵铭,却见他直视着校门的方向,目光暗沉。

    祝童也跟着看过去,一个人正面目扭曲像毒蛇一样看着他们。

    “袁绍洲!你干什么!”

    “袁绍洲你疯了?!”

    “他不是在医院吗?怎么来学校了?”

    周围响起惊疑的声音。

    操场上的人迅速围拢过来。

    祝童対上他的眼睛也愣了一下。

    几天没见,袁绍洲看起来跟变了个人一样。

    平时招摇的大背头没有了,一头过长的头发几天没洗,随意搭在脸上,脸上青紫没消干净,看起来邋遢又狼狈。

    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直勾勾地盯着邵铭。

    “教育局的举报材料,是不是你送去的?”

    那些材料里详尽地记录了他从初中到高中,做过的涉嫌违法的所有事情,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可证据记得。

    短短两天时间,他叔叔被撤职,他被学校退学,被警局查问,连他爸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几乎濒临破产!

    他所有的骄傲,几乎全毁了!

    袁绍洲睚眦欲裂。

    祝童皱眉看着他。

    正要开口,跑过来的罗索突然大声道:“持械进学校伤人,袁绍洲,你挺威风啊?”

    他一开口,围观的人才想起往祝童身后看去,一看俱是一惊。

    摔在台阶上的,是一把尖锐的铁质工业圆规,有二十几厘米长。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不被尖锐的一头刺中恐怕也要伤的不轻。

    袁绍洲刚刚,可是冲着两个人的脸砸的!

    所有人惊骇地看向袁绍洲。

    袁绍洲只盯着邵铭,“他妈的你敢在背后阴我!”

    “阴你?”邵铭说:“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这么说,几乎就是变相的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