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月考的数学卷,“后面的题你哪题没做?”

    祝童拿笔圈了两道题,“数学只有这两道大题没做。”

    邵铭道:“你在草稿纸上试着做一下。”

    “……”

    祝童不明所以,还是算了一下。

    邵铭看着他冥思苦想得出来的结果,道:“答案是错的,但是两道大题可以多得十一分的步骤分。”

    祝童微愕道:“这么多?”

    邵铭道:“如果你动笔写了这几个步骤,就算没有真正解出来,步骤也是你自己思考的结果,也算是你自己的成绩是不是?”

    “……”

    摸底考的时候,祝童跟时老师说,靠蒙得来的分数,不是他自己的成绩。

    时老师连这个都跟邵铭说了?

    “而且越是不会的题,才越是要做,只有动了笔,才能更进一步的思考,做错了不要紧,错题会加深对知识点的印象,可以防止下一次继续犯错。”

    “……”

    祝童突然愣住了。

    邵铭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失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祝童道:“你……突然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

    之前邵铭就算是给他讲解知识点,声音也是很轻的,突然说这么板正的“教师发言”,看起来好严肃啊。

    邵铭也怔了一下,惊讶地想,他什么时候也这么较真了?

    对祝童这样就算考倒一也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少爷,成绩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有问题,自己帮忙解答就足够了,干涉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这小少爷这么努力,如果拿不到相应的成绩,似乎也怪可惜的。

    邵铭唇角微扬,倏地朝他那边凑近,咫尺的距离开口:“那你的意思,是喜欢不正经的?”

    他忽然靠近,祝童呼吸猛地一窒。

    两个人的距离真的很近,祝童顿时一阵脸热,忙错开视线道:“不是,就是觉得……不习惯。”

    邵铭不依不饶地贴过去,“那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祝童想了想,点头:“对。”

    “以后还空题吗?”

    “……不空了。”

    邵铭满意地点点头,稍微退开一点,“大题要做,选择填空题也要做,不然各科老师会哭的。”

    祝童转头看他。

    邵铭认真道:“真的会哭的。”

    祝童看出他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同样认真道:“好,我知道了。”

    就算不至于哭,但是也是真的在乎他的成绩。

    原来考试成绩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祝童突然对考试有了新的认识。

    邵铭见他低头思索,也跟着翘了翘嘴角。

    前面唐暖在纠错自己的英语试卷,似乎是遇上了不会的题,转身在后座的两个“学霸”身上看了看,就近选择了祝童。

    “祝童,这段话你能帮忙翻译一下吗?”

    祝童也没多想,放了笔去看唐暖的英语试卷,然后开始讲解。

    他的英语不论口语还是文章解析都是真的强,一段话里有很多高中学习不到的医学专业词汇,他依旧能解释地没有一点磕绊。

    邵铭不觉想到了他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几张答题卡,等唐暖道谢转身之后,不解道:“你为什么独独英语成绩这么好?”

    就算是偏科,似乎也偏得有点离谱。

    祝童闻言顿了一下,“哦”了一声,说:“我英语好应该是家庭医生的功劳,我的家庭医生是个米国人。”

    家庭医生。

    邵铭眸色暗了暗,面上不显,道:“是因为耳濡目染?”

    “不是。”祝童摇摇头:“是因为不想听他说中文。”

    邵铭诧异道:“不想听中文?”

    “嗯。”祝童似乎想到了什么趣事,看向邵铭道:“我那个家庭医生,他中文说得很不标准,听起来很别扭的。”

    最开始那个医生还不是他的家庭医生,只是偶尔被外公请来给他看诊,所以他还勉强能忍。

    只是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外公放心不下,干脆让医生住到了他们家,于是他被迫每天被医生用蹩脚的“中文”洗耳。

    坚持了一个多月后,祝童坚持不下去了,他励志开始学习英语,每天用同样蹩脚的英语和医生交流。

    和他别扭医生的中文一样,医生也很别扭他的英文。

    然后会委婉地劝解他:“我(wo)们可(kè)不可(kè)以用中(zhong)文交(jiào)流?”

    祝童的回答简洁明了:“no。”

    医生:“……”

    想到以前的事,祝童有些复杂道:“只不过我和他互相伤害了几年之后,我的英语越来越好,他的中文还是那么蹩脚。”

    邵铭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仔细地描述他过去的事,不觉跟着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