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铭道:“我有哪里不好?”

    罗索默然。

    邵铭又道:“行了,赶紧回去上课,别赖在我这里逃课。”

    罗索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一声道:“那好吧,我先回去请假。”

    他们跑得急,一个两个都是招呼都不打就出了校门。

    从祝童及时赶到的时间上看,估计也是没请假就出来的。

    老班一进教室一看少了三个人,指不定现在就在打电话四处找他们呢,得有一个人先回去请假。

    嗯,先跑路,再请假。

    罗索从沙发上上起身,祝童下意识跟着站起来,“我去送他一下。”

    邵铭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微不可闻地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抬头:“好啊,快去快回。”

    祝童:“……”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有主人家才需要在客人离开的时候去送一下,他现在只是暂住在邵铭这里的。

    莫名想到了邵铭说过的“另一个主人”的言论,他脸色微红。

    但这会儿也没心思计较这些,他点了下头。

    罗索偏头看了看他,也没说“不用”。

    玄关处的门轻轻关上,邵铭看似沉稳自然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将一瓶碘伏放进医药箱,任由它一直敞着,抬手揉了揉额角。

    民宿外,罗索看着已经把自己送到门口却还没有打算回去的人,直接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过先说好,能说的我会说,不能说的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祝童:“……”

    他突然就后悔送人出来了。

    连罗索都看出来他突然要“送人”的目的是什么,邵铭肯定也能看出来。

    可今天发生的事,问罗索肯定比问邵铭要容易。

    祝童也没拐弯抹角,顿了顿,说:“今天找到奶茶店的那个人,真的是邵铭他继父?”

    罗索默了半晌,“嗯”了一声。

    祝童轻轻蹙眉。

    当时虽然光线很暗,可他也勉强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不说容貌怎么样,当时那人面部扭曲,狰狞可憎,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阿姨她当年,为什么会嫁给那个人的?”

    就算是未婚有孕,以邵雨婕的条件,也不至于会选择一个这么不堪的人。

    罗索倒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真的就问了。

    一般人心思被戳破之后难道不该意思性地掩饰一下吗?

    罗索顿了一会儿,想到今天看见的邱少平的样子,也皱了皱眉,“我们看到的只是那个人十几年后的样子,谁知道他十几年前又是什么样子?”

    “……”

    祝童道:“什么意思?”

    罗索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十几年前的邱少平,一个人经营着一家酒吧,在县城里混得很开。

    他当时还不到四十岁,长得也算人模狗样,城里找他说亲的人说是踏破门槛也不为过,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结婚,有一个不能说原因。

    他不行。

    他在人前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可俗话说得好,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邵雨婕是去酒吧应聘服务员的时候和邱少平认识的,那时候邱少平对她很好,在明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对她好,甚至提出要照顾她,要和她结婚。

    温柔陷阱总是难以抵御的,在邵雨婕被人抛弃,被家人放弃的时候,有一个救她出苦海的人说要照顾她,甚至主动坦白了他在生理上的缺陷。

    他坦诚又真挚,没用多久就让邵雨婕答应了和他交往,定下了婚期。

    然而美好的东西总是易碎的。

    结婚之后,邱少平就完全换了一副嘴脸,他善妒易怒,敏感多疑,连邵雨婕在酒吧里多和别人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是对自己的背叛,是嫌弃他有缺陷,是不安分。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打骂,渐渐地他像是发掘到了什么乐趣一样,开始变本加厉,变着花样地折磨邵雨婕,甚至是邵铭。

    罗索的小叔为了搜集证据带着邵雨婕去验伤的时候,她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外伤,可精神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我小叔跟我说,为了不让人说闲话,邱少平用的手段,都是不会留下外伤的,实在没忍住留下了外伤,就把人关在家里,等伤养好了再放出来。”

    祝童:“……”

    没什么情绪的平铺直述,说出的话却让人窒息。

    祝童声音艰涩道:“不会留下外伤的手段……是指什么?”

    罗索道:“不清楚,说是在网上搜的,一搜一大把。”

    “……”

    网上搜的……从网上搜这种东西用在女人和孩子身上?

    祝童想爆粗。

    人渣!

    祝童眉头紧蹙:“那他们就没想过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