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怎么面对冷冰冰的数据,也知道怎么面对不怀好意的高层。

    唯独这种寻常的询问,不知道如何回答。

    脑袋极快的计算着,骆以珩想了好几个回答,却怎么想也不合适。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林轻出来替他解围:“爸,明明是你好几次嫌麻烦不去买药,你女儿我可是骨科医生诶。”

    “那不是怕麻烦你吗?”

    “我怕你麻烦吗,好了好了,我去洗完,你待着别动啊,别又偷偷干些有的没的。”林轻蹲着盘子走到厨房,进门前看着林父,警告道:“否则看我怎么说你。”

    “行行行,去吧去吧,保证完成命令。”林父手放在额头,发誓状。

    林轻这才进厨房,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厨房里逐渐传来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有些明显。

    骆以珩从进来到吃完饭,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来之前看了无数攻略,到这里了,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论哪个攻略,他们的共同点都有一个。

    他们,是正儿八经未来会娶人家女儿的人。

    而他,只是限定。

    甚至只是认识的关系。

    他没有任何的底气去说出那些熟稔的话。

    在这个地方,只是个无法插足任何事情的陌生人。

    “小骆啊,和伯父我聊聊?”林父等着分针转了几圈,这才扶着大腿,看着他笑的有些和蔼:“怎么样,能喝么?”

    骆以珩看向他,想了想,点头:“可以。”

    “好,在这等着啊,我去拿酒。”林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间,很快就从里面拿了瓶白酒出来。

    酒瓶放在茶几上的声音有些清脆,林父又拿出两个小酒盅,笑道:“这酒算是我私藏的,我女儿不让我喝,你可别说出去啊。”

    “……伯父还是少喝的好。”

    “你和她一个样,真是。”话虽如此,语调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行,依你俩,我喝少点,你来啊。”

    “嗯。”

    骆以珩看了眼白酒,率先拿起酒瓶,往两人杯子里倒了些。

    林父拿起来喝了一口,发出一声喟叹来。

    而骆以珩任然没什么表情,喝酒的模样像是在喝水。

    几杯下肚,两个人却依然没说什么话。

    骆以珩数着杯数,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不再给林父到,只给自己杯子里满上:“伯父,我来。”

    “小骆啊。”或许是酒精有些上脑,林父看着骆以珩,突然叹了口气。

    记忆像是拉回到了过去,他有些怀念又感慨的说:“我们轻轻,是个好姑娘对吧?”

    “她很好。”骆以珩点头,毫无疑问:“是最好的。”

    “是啊,这么好的姑娘,早些年却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林父又叹了口气:“小骆啊,轻轻和我说过,你们是高中同学,那我也不瞒着你,以前家里穷,让她受了挺多苦的,她这么开朗,你看不出来吧?”

    骆以珩没有说话,静静等着林父继续说下去。

    “早些年我断了条腿,家里钱都掏空了,我文化不高,她妈后来还跑了,一来二去的,本来就不好的日子变得更差,偏偏轻轻懂事,学习特别好,上了最好的高中,我当时就想我拼了命也要让她上。”

    “本来以为轻轻高中会过的舒服一点,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我拖了她的后腿。”林父想起了什么,眼里有些闪烁:“有次一大批客人来我这里吃饭,本来我挺开心能赚点钱,但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是来嘲笑轻轻的,让别人来看看她这个瘸子爸爸。”

    骆以珩垂下眼睫,看不出任何思绪。

    “轻轻懂事,就算生气了也不闹,认认真真的把每一个菜都上好,每一个单都点好,后来他们走了,她才躲着我偷偷哭了起来。”林父擦了擦眼角,继续道:“她那么坚强的孩子,我那是从她妈妈走后,第一次看她哭。”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就是和你说清楚,轻轻这孩子,我拼了命也得护好。”林父呼了口气,正经道:“我知道你家里肯定很有钱,但这不是关键的,我们也不是贪财的人,要是对她不好,就算我进去也得揍你一顿,知道吧?但我看你是个好孩子,你会对我们轻轻好的,是吧?”

    骆以珩看向林父,平静的眼里如今却满是严肃,他唇瓣抿着,周身寒气四溢。

    闭了闭眼,稳住那些快要溢出的紊乱情绪,这才开口。

    “我会对她好。”

    无论何时,都会。

    即使付出一切,也会。

    屋外月亮正好,明晃晃的照着大地。

    月光撩拨到草地,让它们羞涩的躲了起来。

    屋内,骆以珩垂着眸子,思绪纷飞。

    他只知道那天的林轻,坚强,乐观。

    却从不知道那天的她哭过。

    高三时候,是学习最为紧张的时刻,林轻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身边因为她开朗的性格拥有的朋友也不少。

    但这类的朋友,随时会变成转身给你一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