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伸伸懒腰,去倒水,想了想,又从屋子里拿了糖罐子,一边说:“我让她们去给我摘草药,给一毛钱辛苦费。”

    “难怪。”裴母笑意更浓,对儿媳妇拿钱打发妹妹的事没有不满,她来来去去搬东西身上出了一身汗,正要将姜溪倒的水喝了,就见她拿着糖罐子舀了一勺糖进去,直接惊了:“放糖做什么?这不是浪费嘛!”

    姜溪笑嘻嘻道:“怎么是浪费呢,吃好点身体才好啊。”

    裴母有些心痛,又觉得美滋滋的,喝一口水,嘴里甜滋滋的,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

    她一直舍不得吃这些好东西,老三往年买的都被她陆陆续续给了孙子孙女,这一次没给完,因两个大儿子的做的事,她心气不顺,对孙辈也没以往疼爱了,前几天姜溪来到家里,这东西就直接给她了,没想到儿媳妇还惦记着自己。

    姜溪也给自己泡了一杯糖水,原主营养不|良,得好好养着。

    裴母喝完,歇过了那口气,又迫不及待进了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零零碎碎的钱和票,她大方的递给儿媳妇:“这是今天他们送的礼钱,有钱有票,你拿着。”

    姜溪赶紧摇头:“我不要,娘,这个将来都要还的,你自己拿着吧,我就不操这个心。”

    裴母皱眉:“你拿着,以后还礼还是我和你爹来。”

    姜溪还是不要,她态度坚决,推拒了几次,裴母只能放弃,无奈道:“那行,娘先拿着,不过这个你肯定得拿着。”

    她从盒子最底下拿出一个存折:“这是老三这些年的津贴,本来还能剩更多,但他手松,总爱给我和他爹买吃的喝的,再加上之前还借了老大老二一点,还剩这些了。”

    姜溪这回接过了,有裴母的话,她根本没觉得这存折上能有多少,几百块都是不错了。

    只是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接快了。

    两千二百!

    姜溪深吸一口气,迅速将存折塞回去:“娘,这太多了,您拿着,我就不要了。”

    “你拿着!这是老三攒的娶媳妇的钱,你们都结婚了,肯定是要给你的。”裴母哭笑不得,又重新递过去,也不多说,起身往屋子里去放木盒子:“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你爹走的时候没带水,我去给他送水。”

    姜溪只能拿着这沉甸甸的存折,补一句:“那娘给爹也加两勺糖,别忘了!”

    裴母失笑,应声了,心头却嘀咕着,便宜死老头了,没想到他们两老,临到头,还真要享儿媳妇的福。

    姜溪捧着存折本进屋,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看错,就是两千二。

    不过说真的,裴贺军当兵这么多钱?

    她想到了刚来这个世界时,和陆建国相看,他说营长一个月七十多,若是节省一点,一年下来能攒下八百。

    裴贺军今年二十五岁,十七岁去当兵,到现在都七年了,部队里也算是包吃包住,不额外花销,虽然她没问过军职,但估计差不了,能攒这么多好像也能理解?

    理解个鬼啊!

    姜溪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工资能存下来?

    她上一世当医生,去的是最好的医院,工资不少,但就这样,没月光已经是节省了。

    裴贺军还真厉害,能在时不时贴补父母吃喝的前提下,把大头攒下来当老婆本。

    这钱短时间是用不上的,姜溪也不敢拿在手上,翻箱倒柜的找地方隐藏。

    两千二在这个时代真的是一笔巨款,等以后买卖开放了,得赶紧去买房子投资了,不然就浪费了。

    这边姜溪跟仓鼠一样藏东西。

    裴母则拎着加了糖的水壶去给老伴儿送水。

    上工的地方不近,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裴母将水递过去,早就渴得都打算去喝池塘水的裴父接过,咕噜咕噜就灌了起来。

    喝了两口,解渴了,裴父还砸吧嘴,一脸惊讶:“怎么是甜的?”

    裴母嗔了他一眼:“小溪说你干活累了,得喝点好的。”

    裴父一笑,消瘦的脸颊皱纹挤满了,却挡不住眼里的欢喜,他又喝了两口,说:“行了,你回去吧,家里还有肉吗?晚上做点肉,小溪那丫头看着也挺瘦的。”

    “有一点,特意留着的。”裴母点头,这会儿日头大,她也不耐烦待下去,转身就走。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就打个招呼。

    “哟,这是来给男人送喝的啊!”

    “是啊,这死老头走得急,水壶都不带,只能送过来。”裴母笑着抱怨。

    等她走了,剩下的人就凑到一起嘀咕,头戴蓝色碎花头巾的女人:“哎哟,真的不一样了,前两天还都愁眉苦脸,眼睛都哭肿了,这会儿就笑开了。”

    旁边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撇嘴:“谁不知道她两个儿子都跟他不亲近,就指望着小儿子,之前哪里能高兴?我都以为她完了,结果老天爷又送了儿媳妇,真的是命好咯。”

    这时一个看着苦瓜脸的女人皱眉道:“好哪里了?谁家闺女跟她一样狠心?亲娘亲舅舅都不管,什么都不要就嫁进来。”

    碎花衬衫的女人嗤笑:“她真狠心能把两个妹妹带过来养着?她亲舅舅是什么人咱们心里都清楚,要是未来我儿媳妇有这样的婆家,我死也不能让她进门!你看姜家之前生活多好?男人一死,家底都要被掏空了,我倒是觉得她做得挺好的!”

    苦瓜脸女人顿时黑着脸:“你们太狠心了,到底是一家——”

    她正要斥责对方,前方却爆发了一阵尖利的吼声:“你个死婆娘,整天偷懒,娶你回来是看你偷懒的?!今天的工分不要了?!”

    苦瓜脸女人露出同病相怜的难过,不再吭声。

    旁边碎花衬衫的女人哀叹:“作孽啊,喜生他娘又骂媳妇了,我今儿看见喜生媳妇脸色可不好了,还吐了好几次,让她回去休息,她都不肯,结果还被骂!”

    蓝色碎花头巾的女人跟着道:“喜生也是没用的,任他娘嚯嚯他媳妇,真要逼死了,看以后谁嫁给喜生!”

    在她们的叹息中,裴母也被那动静吸引停下了脚步,才一瞥眼就见那女人惨白着一张脸,瘦高的个头单薄得仿佛只剩骨头,趴在田埂上,不停呕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