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烟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指责声,勾唇轻轻一笑。

    她望着秦婉莲,眼泪说流就流。

    她一脸哀戚地发问秦婉莲:“我恶毒?妈您还能再偏心一些么?明明是妹妹自己受伤了还要任性地出来乱跑,然后不小心被人撞倒,你怎么可以把责任全都怪在我的头上?”

    她像是受尽委屈,终于承受不住,崩溃地大哭:

    “从小到大,您的眼里就只有妹妹。”

    “妹妹犯错,挨打的却是我。妹妹打人,被推出来顶罪的也是我。”

    “难道妹妹是您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冲秦婉莲低吼,一张莹白的俏脸,涨得通红无比,看得路人心间发疼。

    她就那样痴痴地望着秦婉莲,一双泪眸藏着无尽的委屈。

    “妈,是不是我压根不是您生的?所以您才会看不到我的心在滴血,仍旧一心一意偏心着妹妹?”

    路人看到她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反而觉得她更惹人怜了。

    原本还觉得顾清烟是个恶毒姐姐的路人,纷纷倒戈她这边,对着秦婉莲指手画脚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能如此偏心啊!这两碗水端不平,即便姐姐妒忌妹妹,那也是你这个妈妈亲手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孩子恶毒!”

    “就是就是,她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姐姐一巴掌,难怪姐姐哭得这么伤心。换做是我,我宁愿不生在这个家呢。”

    “这当妈的实在是太过分了,都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专偏心妹妹呢?这不是存心让姐妹俩不和么?”

    “这姐姐真是可怜。瞧那脸蛋,都肿得老高了。这当妈的得多狠心,才能把孩子的脸打成这样啊。

    看得我心疼死了。

    要是我家闺女长这么白净好看,我捧在心尖宠着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动手打她。不得不说,这妈妈,确实狠心了一些。”

    路人的指责让秦婉莲面色都快遭不住了。

    她愤愤地瞪了顾清烟一眼,便用包包挡住面颊,快步逃离了现场。

    顾清烟在秦婉莲走后,缓缓低下了头。

    在路人看来,这小姑娘肯定是委屈地在哭鼻子。

    实际,顾清烟是在得逞的冷笑。

    托顾霜儿多年的茶艺熏陶。

    她也学会了用眼泪博取同情。

    她一个晚辈是不好对长辈动手,可不代表她就奈何不了她。

    指责她是恶毒姐姐是吧?

    那就回击你一个狠心妈妈,看谁演得过谁!

    举起提着东西的双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泪,顾清烟像是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医院大楼走回去。

    一旁看戏的路人见状,纷纷摇头。

    似乎在为顾清烟摊上这么一个狠心的妈妈感到同情。

    而打了胜仗的顾清烟心情却不怎么美丽。

    因为她不仅脸疼,腿也疼。

    脸疼是因为被秦婉莲打了。

    而腿却是被她自己掐的。

    毕竟她又不是科班出身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一秒落泪。

    站在电梯里,看着自己左边脸颊肿得老高,顾清烟眼底掠过一丝阴戾。

    这一巴掌,她迟早要在顾霜儿要回来的。

    动不了她妈,还不准她打顾霜儿出气了?

    等着吧。

    谁怂恿的人来打她,那谁就来承受她的反击。

    顾霜儿妄想置身事外,门儿都没有。

    电梯到了,顾清烟连忙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经过铁门窗口时,里头值班的护士望着顾清烟红肿的脸颊,愣了好几下。

    她一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疼得慌,她起身冲顾清烟喊道:“陆太太,您的脸……”

    顾清烟小幅度地扯了一下唇,笑道:“哦,不小心撞到了。”

    如此劣质的谎言,毫无说服力。

    护士明白顾清烟这是不想让人窥视她的狼狈,识趣地没有再多问,只说了句:“我去给你拿消肿膏吧。”

    护士的善意,让顾清烟感到了温暖,她冲那名护士点了点头,由衷地说了句:“麻烦了,谢谢。”

    “不客气。”护士顿时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