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好想笑。

    没想到陆哥也有这天。

    江幸川偏头望了一眼外头病床的方向,神色看上去有点幸灾乐祸。

    顾清烟伸手摸了摸刚刚给傅锦瑟盛的汤,碗的表面温度不是很烫了。

    可以喝了,她当即将汤推到傅锦瑟的面前,“锦瑟,尝尝我给你炖的汤。”

    “好。”

    傅锦瑟端过顾清烟推过来的汤,轻轻啜了一口。

    味道刚好。

    不会太浓,又不会太淡,就是里面加了人参,有点苦涩。

    不过还行。

    不至于喝不下去。

    毕竟药膳本就不是那么好喝的。

    厨房的门没拉上。

    所以陆寒生是完全看得到餐桌这边的动静的。

    看着顾清烟一脸贴心地给傅锦瑟盛汤和夹菜,再看江幸川吃着原本要给他吃的白虾,他心头就跟堵着一团棉花似的,难受得慌。

    像是故意要扎他心一般,江幸川尝了一个虾,就在里面狂夸起了顾清烟来。

    “小嫂子,你这椒盐白虾做得真是一绝。七星级酒店的大厨估计都没你做的好吃。”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夸大了。

    顾清烟厨艺虽好,但不至于能和七星级酒店的大厨相比。

    这不过是江幸川想借此来赞扬顾清烟的厨艺好罢了。

    顾清烟笑了笑,“我买的还挺多的,好吃你就多吃一些。”

    “好的好的。”江幸川也不跟顾清烟客气,他就好这一口,真的太好吃了。

    他又夹了一个,开始剥了起来。

    顾清烟则是自己夹了一个,剥给傅锦瑟吃。

    “锦瑟,吃虾。”顾清烟将剥好的虾肉放到傅锦瑟的碗里。

    傅锦瑟望着碗里被剥得很干净的虾肉,眼眶忽地就泛了红。

    傅锦瑟长那么大,从未自己动手剥过虾。

    小时候,她爸傅振豪会剥虾给她吃。

    长大了之后,只要傅振豪有空,他依旧会为女儿剥虾。

    傅振豪若是不在家,他就会嘱咐家里的保姆给傅锦瑟剥好放在盘子里。

    所以当顾清烟剥好的虾肉放傅锦瑟碗里时,傅锦瑟瞬间就想起那个疼她入骨的老男人。

    她的爸爸啊。

    不是个好人。

    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他却将他仅有的一丝柔情,都给了她。

    “谢谢烟宝。”

    傅锦瑟眨了眨酸涩的眼眸,夹起那只虾肉放进嘴里。

    鲜美的虾肉充斥口腔,可傅锦瑟却边吃边无声地落泪。

    这边,顾清烟又剥好了一只虾,正要给傅锦瑟时,却发现身旁的傅锦瑟已然是泪流满面。

    顾清烟心头蓦地一刺,心疼不已地开口唤道:“锦瑟……”

    傅锦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抽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眼睛通红地望着顾清烟,微微一笑:

    “我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我家那老头了。”

    刚说完,她的眼底又腾起薄薄的水雾。

    下一秒,水雾就要溢满而出。

    “锦瑟……”

    顾清烟知道傅锦瑟口中的那老头指的是她爸爸傅振豪。

    纵然傅振豪入狱后,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可在顾清烟心中,他依旧是待她如亲闺女的傅爸爸。

    是除了锦瑟外,第二个不计回报对她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