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让她失望了,现在有什么脸让她来信他。

    “我知道你现在一心认定我是不想先救你,但我真的没有。”

    顿了顿,他又说,“我承认,我对她,到底是没能太狠心。她救过我一命,我不能为了甩开她,就将她按在水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寒生忽然冷了面容。

    他眸光带着阴鸷地说,“我若知道她那般算计你,我还真应该将她按水里,让她洗洗。”

    面对陆寒生的解释,顾清烟始终是心如止水。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清烟仰头淡漠地望着他,“心凉了,就很难再热起来了。”

    她嗓音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夹着棉花针,好似会戳人,“即便我换位思考,即便我很努力地想你真的不是不想先救我。可陆寒生,被抛下的人不是你,你永远都无法体会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真的先救我,我就考虑原谅你。”

    她轻轻一笑,笑容带着几分嘲弄,“可是陆寒生,你看啊,老天似乎都不愿意让我原谅你,因为你没能做到。”

    她总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为戳人心的话。

    陆寒生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薄唇微张,刚要说什么,却被顾清烟用手指抵住了唇。

    顾清烟像是要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她扯了一个璀璨的笑容,“是。你不是不想,你只是被缠住了。”

    “可是陆寒生,我也不是不想原谅你,我只是失望太多次了,不想再失望了。”

    顾清烟放下手指,昔日那双布满星星的眼眸,此时好似失去了光,只剩下一片荒芜。

    陆寒生心口一阵刺痛,却也明白,她真的失望太多次了。

    顾家人让她失望,宋晨宇让她失望,现在他又让她失望。

    陆寒生抬手握住顾清烟准备放下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脸上,然后像只大狗狗一般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心凉了,我就给你捂热。”

    “失望了我就努力表现,让你重燃希望。”

    “别那么残忍,死刑都有缓期。”

    他像是可怜的大狗狗,眼巴巴地望着准备将他丢弃的主人,那双眼,好似在无声地控诉,哀求,“你不能连缓期都不给我,这不公平。”

    陆寒生抬手轻捻了一下顾清烟嫩滑的面颊,深不可测的黑眸带着几分恳求地注视着她,“给我个上诉的机会,好吗?”

    顾清烟望着他半晌。

    最后拉下他的手,摇了摇头,“算了吧。”

    “人心易凉不易热,你捂不热的。”

    陆寒生闻言,不由急着了,他握着她的手腕,眼眶近乎泛红地望着她,“你连机会都不给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捂不热。”

    “因为我不会再爱你。”

    她很残忍,一句话,就轻易将他心房给击垮。

    陆寒生顿了顿,敛去心头那窒息般的痛意,故作洒脱地说,“现在不爱,以后也会的。”

    高高在上的神明,终究是向他的信徒弯了下腰。

    他低声下气,只是为了让他的信徒重新信仰他。

    不等顾清烟回话,陆寒生忽然在她身前单膝蹲了下来。

    他伸手抚摸她才两个多月都还没有凸起的小腹,仰头望着她,说,“再有八个月,他就要出生了,你忍心让他日后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里,将他变成另一个你和我吗?”

    陆寒生这一句话,直击顾清烟的心房。

    顾清烟垂着的双拳不由紧握了起来。

    陆寒生见她有所动容,便抬手握住她紧握的拳头,起身将她拥在怀里,“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顾清烟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虽然没有推开他,却也没有回抱他。

    她双拳依旧维持着紧握的状态,甚至,身体也绷得直直的。

    陆寒生无奈地叹息。

    他将手按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抚了抚,“就算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那给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好不好?”

    他费劲口舌都说不动顾清烟,却独孩子二字,让顾清烟心房有所波动。

    顾清烟闭上眼,声音还是冷冷淡淡,但明显有所松动,“如果我一直不爱你呢?”

    陆寒生意识到她这话是在变相的同意给自己机会,面色瞬间转晴。

    他说,“我们有一辈子。”

    一年不爱,那就两年,两年不爱,那就十年,十年若还不爱。

    那几十年后,总会爱的。

    人都是感性动物。

    他们携手走完一生,何愁没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