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生并没有往这也许是他上一世的记忆片段方面想。

    毕竟,人怎么可能会有上一世的记忆。

    何况人到底有没有上一世,都是未知的。

    陆寒生只当这是一种危险信息发出来的预兆。

    并且第一时间,事先想到要做好预防措施。

    顾清烟怀孕三个多月,做b超是可以能听见孩子的胎心了。

    听着机器里似钟表“滴答”声,又类似马蹄的奔跑声的声响,顾清烟的心里不由腾起了一股心酸。

    上一世,她被关在地下室里,虽然每个月都有医生过来给她产检。

    可她却从未听过自己孩子的胎心声。

    只因医生每次都是用听诊器听她的胎心是否有异常,她自己压根就听不到。

    原来孩子的心跳声是这样的。

    这般的强劲有力。

    想起上一世,那个自己至死都没见过一面,就被顾霜儿夺走的孩子,顾清烟的眼眶就不禁泛了红。

    即便重生了。

    可上一世的骨肉分离,还是在顾清烟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遗憾。

    有些事情,不是说你重来了,过去的伤就不存在了。

    你最多只能改变结局。

    却无法抹去那些深刻在灵魂上的伤。

    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孩子叫了顾霜儿一辈子妈妈,顾清烟的心就像是一把刀,在用力地剜着,割着,痛而恨。

    她的孩子多悲哀啊,一直在认仇人作母。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了出来,顾清烟越想越难受,越想便越痛恨。

    陆寒生也在里头,他看着医生拿着仪器在顾清烟略微凸起的小腹上滑来滑去。

    然后听着那强劲有力的胎儿心跳声,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意识到,他即将为人父。

    期待,欣喜,以及一股莫名的慈爱在体内滋生。

    可还没等他将这为人父的欢喜好好回味,就忽然瞧见顾清烟红了眼眶,甚至,眼角还落下了晶莹的泪珠。

    陆寒生倏地一怔。

    她怎么哭了?

    顾清烟无意识地落泪,让陆寒生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一般。

    他快步上前,伸手替顾清烟揩去眼角的泪珠,心疼而怜惜地问她,“怎么哭了。”

    顾清烟一看到陆寒生,心里的恨意宛如滔滔江水一般地涌了出来。

    顾清烟一把拍开他的手,颇为冷漠地道了声,“没事。”

    她知道他不是刽子手。

    可一想到上一世的他这么多年,竟都未曾发觉自己的枕边人是个恶魔,没发现他的孩子不是顾霜儿生的,她就忍不住迁怒于他。

    他分明在行商上智力超群,为什么还会被顾霜儿蒙在鼓里那么多年。

    顾清烟甚至在想,哪怕上一世的他发现一次端倪,顺势去查。

    她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陆寒生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不由一怔。

    虽说她这阵子对他也挺冷淡的。

    可像这般冷漠,却是没有的。

    陆寒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让她忽然变得如此冷漠。

    从b超室出来后,顾清烟周身散发的气息格外的冷冽动人。

    好似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陆寒生多次蠕动嘴唇,想开口问她怎么了。

    可每一次在对上她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不知怎么的,他就问不出口了。

    走着走着,顾清烟忽然停下来问他,“我听说顾霜儿好几个片约吹了,是你做的?”

    陆寒生没想到她会忽然发声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很快就回复她,“嗯。”

    顾清烟眼眸一眯,声音也冷得可怕,“你别做多余的事情,我说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来报。”

    仅仅只是让顾霜儿损失几个片约,压根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陆寒生微微拧起浓黑茂密的剑眉,“什么叫做多余的事情?”

    顾清烟面色冷漠地望着他,始终将他拒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