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是凌晨一点才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不过人没醉。

    看到顾清烟坐在沙发上,这个点没休息,他还颇为不解地问她了一句,“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顾清烟也很是直接地说道。

    厉衍扯领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静默地看了顾清烟两秒,迈步走了过来。

    “你想说什么。”

    厉衍问她。

    顾清烟看了一眼他包着纱布的手,“你手没事吧。”

    厉衍摆手,“小伤。”

    顾清烟点点头,也不跟他玩什么委婉那一套,直接就问他,“你爱锦瑟吗?”

    厉衍扯下领带丢在沙发上,然后嗤笑,“整个帝都谁人不知道我爱她入骨?”

    顾清烟并不在帝都,所以帝都的人如何传的,她不清楚。

    但她从厉衍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对锦瑟的在意,她当即就说,“如果你爱她,就放她走吧。”

    厉衍瞬间翻脸,他起身一脚踹在了茶几上,面色阴郁得吓人。

    “如果你是来带她走的,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厉衍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顾清烟以前不是没有看见过他打架的样子。

    可饶是如此,顾清烟还是被此时此刻暴怒如狮子的厉衍给吓了一大跳,心跳微微加速。

    很快,顾清烟就平息好加速的心跳,依旧无畏地看着厉衍,说,“厉衍,你还不明白吗?锦瑟是为了你,才会一心想要离开的。你越是逼她,她越是像乌龟似的,缩着头不愿出来。”

    厉衍登时就没声了。

    他眸光晦涩不明地望着顾清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清烟继续说,“锦瑟她就像是被人折了翼的鸟儿,光是细心圈养,是拯救不了她的。你得让她重新飞起来,你得让她找回自信,她才能有底气与你在一起啊。”

    厉衍滚了滚喉头,没做声。

    顾清烟也知道让喜欢的人离开自己是一件多么难以取舍的事情。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傅锦瑟黯然下去。

    顾清烟苦口婆心地与厉衍分析如今的局面,“我不知道如今帝都的人都怎么说锦瑟的。傅伯伯确实犯了法。

    即便锦瑟用尽一生,也洗刷不掉傅伯伯犯下的罪名。

    只要锦瑟她还是傅锦瑟,那外界那些难听刺耳的声音就不会因此而消停。

    即便锦瑟一时妥协,与你在一起。

    可外界的流言蜚语,终有一天,也会将你和她都击垮。

    到时候,她痛苦不堪。而你,未必不会因为外界的声音,而开始变得嫌弃她。”

    想起傅锦瑟睡着后的呓语,顾清烟更是心酸不已。

    流言蜚语到底多可怕,才能将一个人的自信都摧残得一点都不剩。

    听着锦瑟睡着后仍旧一口一个不配的呓语着,顾清烟的心就像是上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

    厉衍目光冰冷地看着顾清烟,对她后面那句话,极其不满,“机会都没给我,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嫌弃?”

    顾清烟也是丝毫都不委婉的,她直言道,“万事都没有绝对。人心易变,我敢说,就是你自己,也不敢百分百地保证,你将来会爱锦瑟依旧。”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定呢。

    顾清烟只看当下。

    她只知道傅锦瑟如今处于痛苦的环境里。

    她被流言蜚语伤得体无完肤。

    而厉衍,病没有保护好她。

    “厉衍,锦瑟经不起伤害了。在她看来,你是拉她出深渊的神明。若未来有一天,连你都嫌弃她了,她将万劫不复。”

    人心易变这词,顾清烟是真真切切体会过的人。

    她不信厉衍在日复一日的耻笑中,仍旧爱傅锦瑟如初。

    同样的,她更希望看到傅锦瑟做回以前的傅锦瑟。

    而不是现在这个,空有一身漂亮躯壳,却早就失去了光彩,变得不自信的傅锦瑟。

    锦瑟是改变不了她父亲是谋杀犯的事实了。

    但她可以自信起来,人只要有了自信,流言蜚语,皆伤不到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