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烟将脸埋在陆寒生的胸口,哭得一颤一颤的。

    她太难过了。

    她本以为陆寒生只是毁容。

    可老天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它不仅夺走了陆寒生的美貌,他还夺去了他的听力。

    听力于人类而言,多么重要。

    可她的陆寒生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都没来得及听两个女儿唤他爹地,他便再听不到了。

    老天太残忍了。

    虽然听不见顾清烟的哭声,但陆寒生还是从她的身体颤抖程度上感受到了她此时此刻的崩溃和难过。

    他抬手托住她的背,温声地安抚她,“阿烟,别哭。”

    顾清烟怎么能不哭呢。

    她的爱人,为了救她,失去了俊美的容颜,失去了听觉。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日夜里,他可曾因为听不见而惶惶不安?

    他是不是又曾因为这半张被烧伤的脸颊自愧形秽到想死?

    他明明受了那么的苦,却只想着将苦难收起来,不让她知道。

    他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唯独没有考虑过他自己。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

    他又怎么可以让她如此心疼。

    以前,顾清烟总觉得陆寒生是她生命里的煞星。

    她的苦与难都是他间接带来的。

    可如今。

    顾清烟觉得自己才是陆寒生的煞星。

    他这一世经历的苦与难,都是她给他带来的。

    上一世,他容貌无损,听力完好,健健康康地活到了一百来岁。

    可这一世的他。

    好像跟医院结缘了一般。

    自她重生跟他在一起,他要么在住院,要么就是在去住院的路上。

    那招灾的体质,不能说跟她差不多,简直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顾清烟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堪堪止住眼泪。

    哭完后,她便打电话给江幸川,询问他陆寒生的身体情况。

    江幸川也是丝毫不隐瞒地跟她交代了全部。

    听到江幸川讲述的过去三年里,陆寒生一次又一次地在死亡边缘徘徊。

    顾清烟的心又开始像有人拿着刀在割一般地生疼着。

    难怪他一直不见她。

    原来这三年里,他手术就没停过。

    陆寒生不仅是脸上被炸伤了。

    他整个右边身躯都被弹药溅到。

    身上有着程度不一的烧伤。

    这三年。

    一千多天里。

    陆寒生最起码有八百多天是躺在病床上度过的。

    看着床上已经找出口罩戴上的陆寒生,顾清烟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她想象不到这一千多天,陆寒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走到他身旁,一把将他戴上的口罩给拽了下来。

    然后垫脚吻了上去。

    亲完后,她不顾陆寒生反抗,又亲了亲他脸上的疤痕。

    最后还是未挂断电话的江幸川听着两人细微的亲吻声,发出了尴尬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