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疼痛一点一点散去。

    他的目光如冰冻,眨也不眨一下。

    宁薇虽然迟钝,又对他毫无防备,但也察觉到一点儿异样,迟疑的皱眉。

    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或者问出口,昙摩迦澄忽然收回目光,抬头对她灿然一笑。

    暮春三月,冰雪在温暖丰裕的阳光下悄然消弭,安静的留下一道虹弧。

    不管今天站在这儿的是谁,都会轻易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宁薇刚刚露出惊艳的表情,颈后忽然一痛,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笑容收敛为无,昙摩迦澄伸出手臂,稳稳接住她的身体,放任自己顺其自然的随着她一起跌落在地上。

    入鼻的檀香中似乎多了丝丝微妙的甜涩。

    昙摩迦澄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腰,垂眸再次盯住裙摆那一块污渍。

    这么明显的雨印,定然是来时太匆忙,跌跪在地上了。

    琉璃色的眼眸中一丝血色若隐若现。

    昙摩迦澄面不改色的伸出手,做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修长的手指习惯将佛经捧起,或者执笔落墨,现在却从容的挽起裤角,一点一点往上提拉,直到露出膝盖。

    果不其然,裙上污渍对应的位置有一小块不正常的红,好像淤血。

    昙摩迦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和蛊毒发作的痛又不一样,刺痛仿佛来自内里的灵魂,不管如何都停止不了。

    他周围的气场混乱,像一阵狂暴的旋风,卷杂着禅室中的一切。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放下裤腿,在红肿的膝盖上方轻轻划过。

    昙摩迦澄此刻的眼神可怕得仿佛天崩地坼。

    他是佛子,是珈蓝的神。

    神明感觉到疼痛。

    珈蓝王都到处都是耳目,很多事情不需要太久,都会传得家喻户晓。

    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坊间很快就多了许多传闻。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贵子殿下和未婚妻之间产生了间隙,已经到了婚契都要解除的地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阖隼的声望十分损碍。

    手下的谋士来拜见他,语重心长的劝慰:“殿下不该任由这样的流言传得满城风雨,殿下现在很需要中原的支持,谢家是最好的选择。”

    阖隼坐在上首,脸色如冰,眼睫压得很低。

    他耳边回响起谢婉韵最后说的话。

    她说:“殿下,在我们中原,夫妻一体,本该是最信任的人。但是殿下的信任给了旁人,我便不能再与殿下有所瓜葛。”

    谢婉韵说得不错,他相信铃络确实胜过相信她。

    当初他在荒原受伤,是铃络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他,他该然对她另眼相待。不管谢婉韵愿不愿意,这是事实。

    阖隼满胸怒气,但是面对谢婉韵平静的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拂袖而去。

    谢婉韵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一句话都没说。

    回过神,阖隼不耐烦的皱着眉挥了挥手,“你下去,我知道。”

    谋士满脸失望的离开了。

    不久后,熟悉的铃声响起,铃络迟疑着走过来。

    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惶恐。

    一走过来,她就跪在阖隼足边,昂起头诚惶诚恐,“殿下,是不是因为奴?殿下是不是不要奴了?”

    她的声音一直这样怯弱柔软,楚楚可怜。

    阖隼回望着她,无法生气,抬手拂过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像叹息像无奈又像怜惜,“我不会丢下你……你可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铃络伸出双手轻轻抱住阖隼的膝盖,头枕在膝头,“殿下,奴不会离开你,奴也舍不得离开你。”

    软玉温香,没有男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个少女。

    突如其来的雨,到黄昏时才渐渐停下。

    耳畔传来烛花爆来的声音,宁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仍在昙摩迦澄的禅室。

    他就在旁边,修长的手指捧着一卷佛经。

    宁薇茫然的坐起身,一时想不起自己经历了什么。

    昙摩迦澄放下佛经走过来,端起放在旁边的一个碗。

    宁薇闻到了淡淡的姜味。

    “淋雨着凉了,所以才会晕倒,把姜汤喝了。”昙摩迦澄温和的说。

    宁薇不疑有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昙摩迦澄牢牢地盯着她,嘴角诡异的上扬,又飞快的落回原处。

    谁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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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感谢:用户般般、风宴白、江南红树春、非苒、取个名字先?、踹了沈修瑾的狗头、凌霜渊、爆米花、踹了沈修瑾的狗头。

    第940章 任务世界二十二:佛子小哥哥19

    合欢蛊到底能不能解?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珈蓝王派出刺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带回消息,都说昙摩迦澄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