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将贺沧安置在离她自己的院落很近的一处厢房中。

    厢房和之前小镇的房子还有几分相似,屋外也种了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

    两人一起进屋时,桃花落了一身。

    “你先在这里歇一歇,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宁薇着急去见荷黎,把人送到了就想要离开。

    贺沧站在原地没说话,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忽然开口说:“宁薇,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愿意吗,我想做你的道侣。”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宁薇直接乱了阵脚,慌慌张张想要先离开。

    可是走了几步又好像不忍心看他失望,紧张地回头解释:“我、我要先去见师父,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她眼睁睁地看着贺沧的头又低了下去,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这么好看的人,谁舍得让他伤心呢?

    宁薇觉得自己好像被蛊惑了,走上去拉住了他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然后急匆匆地离开。

    背影简直像是落荒而逃。

    在她后面,贺沧脸上的失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幽黑如同深潭的眼睛里异样的笑容明明灭灭。

    看着宁薇走出视线,他抬起手细细地凝望着刚刚被握过的地方,然后把手放到唇边用力的吻了下去。

    这一刻,漂亮的脸上只剩下一片疯狂之色。

    雪来峰的峰主荷黎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

    修仙者的外貌做不得数,她的实际年龄已经几百岁了。

    如今顺利出关,云髻高挽,面容如雪,宛如神妃仙子端坐在雪来峰主殿中。

    她的目光慈柔,望向下首。

    宁薇垂着头,恭敬地站在下面。

    如若不是当年荷黎把她捡回来,她早就死于寒冷的风雪中了。

    所以她面对荷黎时,除了满满的恭敬,还有深深的感激。

    “刚才听人说,你带回来一个男人,还要和他结成道侣?”荷黎的声音像月光一样温柔,慈爱地看着宁薇,“那是什么样的人,是你真心喜欢,还是你与他有因果未结?”

    宁薇也没想到流言传得会这么快,她回来还没有一个时辰,竟然连荷黎都听说了贺沧。

    她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刚才贺沧说过的话,心思开始有些飘忽不定,斟酌着想要回答。

    荷黎却轻轻笑了一声,有些亲昵地打量着她,“看你的模样,我也知道必然不是因果而是真心。不过……我又听说那个人除了漂亮以外一无是处,你的修为日益精进,如若真与这样的人结为道侣。你可曾想过,以后又该如何?或许你们二人会渐行渐远。”

    荷黎说的这些问题确实是宁薇没想过的。

    甚至她也没想过要和贺沧结为道侣,至少没想过这么快。

    可是听了荷黎的质问,心里的念头却变得坚定起来,抬起头诚恳地望着上首的师尊,恭敬又不失坚定地回答:“他那个人心性很好,我不图与他同登仙途,但是在这漫漫修仙路上有他陪伴就很好了。”

    这就是她心底的想法,之前可能还有些飘忽散乱,但是在荷黎问了她刚才那些话之后,却变得格外坚定。

    原来早在第一眼看见贺沧时,她的心里就生出了那些念头,只是一直没有真正的摆出来,现如今倒是可以说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这样,找时间带他来见我。我也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快就倾心。”荷黎脸上露出几分笑,抬起宽大的袖幅挡住了殷红的嘴唇。

    雪来峰所有的弟子没一个人能想到,他们回来本是为了庆祝峰主顺利出关以及生辰,怎么到后来反而观摩了大师姐与道侣的结契仪式。

    修真之人其实不讲究接亲的礼数,只不过若真有此心,两人也要正正经经的结下婚契。

    以天地为证,从此共修道心,永不相负。

    虽然也有许多道侣最终分道扬镳,但当初结契的心思都是十分赤诚的,不然结契时还会招来天雷。

    让所有弟子都惊讶的是,大师姐宁薇和她那个小白脸道侣结契时,其实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中竟然飘来一大朵乌云。

    有弟子还以为二人结契之心不诚,要引来天雷了。

    可没想到那一朵乌云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结契结束,便在天空中慢慢地消散了。

    众人都以为是一场乌龙。

    却没人看见小白脸拢藏在袖中的手轻轻翻了一翻。

    方才天雷确实差一点儿结成,但不是因为二人结契之心不诚,而是因为他身上浓纯的魔气。

    仙魔结契,本来就要承受天雷。

    但贺沧不是普通的魔修,翻覆手间便能将天雷打散。

    一道流光在二人中间形成一道卷轴,道侣婚契就此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