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很长,甚至在宁薇喘不过气想结束时,依然停不下来。

    宫雯出了意外之后,卓元嘉与桑柘直接站在对立面。

    宴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卓元嘉身边。

    他的心思单纯,早就将宫雯和卓元嘉视为亲人一般的存在。现在两个人都出了事情,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

    卓元嘉的心思深沉,制定了一系列计划,带着宴溶参与其中。

    宴溶要做的事情,是引诱桑夏,将她从头到尾彻底毁掉。

    在这个让宁薇感觉战栗的梦境中,宴溶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他的大男孩,变成了不择手段的人。

    在夜店醉生梦死,和一群疯狂的人做最疯狂的事情。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桑柘不愧是男主角,桑家不愧是巨头。

    即使卓元嘉和宴溶联合起来,最后也只是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那是一个深秋,她的大男孩倒在清晨无人的大街上,被火红的枫叶落了半身。

    像一棵枯萎的树,断送最后一丝生机。

    嘴角噙着一缕解脱满足的笑……

    从梦中挣脱醒来,宁薇落了一脑袋冷汗。

    她见过残忍冷漠,也见过凶戾无情,但是见到宴溶梦中的样子,还是锥心的疼。

    她的男孩,有着最干净的侧颜,也有着最温暖的笑,绝对不该是梦中的样子。

    宁薇心悸地坐在床上,反复地提醒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可是梦里发生的事情太真实,无论如何都无法释然忘怀。

    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推门走出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她走向宴溶的房间,看见门缝底下透出些许微弱的光,上前毫不犹豫地扭开了门锁。

    宽敞的卧室里,灯光熹微。

    侧颜干净的男孩正在奋笔疾书,一缕乌黑的头发掉落在额前,但也顾不上整理。

    开门的动静让他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慌慌张张放下笔,“薇薇,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熬夜的,真的是……”

    冷峻的脸上张皇如此明显,一刹那驱散了他在宁薇脑海中枯瘦的样子。

    宁薇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俯身紧紧抱住他。

    这下宴溶更加惊慌失措,双手僵硬,渴望又不敢回抱,轻声细语地说:“我真的错了,薇薇,你别生气。”

    他根本不知道女朋友刚才做了什么样的梦,还在担心宁薇追究自己违禁熬夜。

    但是这样,才应该是生活该有的模样。

    他最好一辈子都这样。

    宁薇满足地想着,抬起头横了宴溶一眼,“我当然生气。”

    对宴溶来说,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事情比惹女朋友生气更严重了。

    他立刻变得更紧张,宁薇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腰臂变僵硬了。

    有一点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么喜欢熬夜,你就熬夜吧。”

    说完,松手要走。

    宴溶手忙脚乱地把人拉住,额角的汗显而易见。

    “薇薇,我再也不熬夜了,真的。”

    “我给你点奶茶。”

    “还有小龙虾,我给你剥好皮。”

    讨好的话说了一箩筐,虽然宁薇没有挣脱他的手,但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宴溶实在无计可施,最后把心一横,直接凑过去亲了一下宁薇的唇。

    “对不起,别气了。”

    然后再亲一下。

    “薇薇。”

    再亲。

    最后宁薇终于破功笑了出来,没办法,宴溶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像亲吻鱼了。

    宴溶看到她笑了,终于放心,但依然拉着手不肯放开。

    “好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宁薇也没想到自己会抓到他熬夜,闹到现在,还挺神奇。

    心底那点儿不安和难过,也早就烟消云散。

    梦见的事情再惨,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实在不用纠结。

    放松以后,疲倦也涌了上来,只想回去继续好好睡觉。

    可是手还被宴溶牢牢握住,试着挣了两下,竟然没能成功。

    疑惑地看过去,他昂着头,冷峻的脸上一片柔和,眼底波光潋滟,带着一丝一缕温柔的缱绻。

    “薇薇。”他用轻沉的声音叫她,恋恋不舍,“不要走。”

    心软是一定的,宁薇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顺势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安静的环境,只能听闻微不可见的呼吸,暧昧如月光在房间里荡开。

    “我好困,睡觉吧。”可宁薇也是真的累了,躺在熟悉的床上,眼睛一闭就直接睡着了。

    宴溶直挺挺地躺在旁边,艰难地压抑着心里涌动的热潮,侧过脸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身边的人。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被子底下一直牢牢地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