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赶回临水宅院时,已经深夜。

    遥遥望向淳于蔚的屋子,里面的灯烛已经熄灭了。

    宁薇来而往复,也不轻松,便没有再去逗弄吓唬他,而是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她却不知道,淳于蔚坐在漆黑的屋子里,吞吸吐纳,整整运功一个晚上。

    实实在在被两个侍女说的话刺激得不轻。

    每一日晨起,外面霜露未干。

    但已经有很多事情等着宁薇定夺,芳岚门家大业大,每日事情不胜枚举。

    宁薇坐在软榻上听属下将事件一一禀明,略作沉思,然后再吩咐下去。

    毕竟做过女帝,也做过镇国公主,执掌一个芳岚门对她来说不算困难。

    等了结了诸事,宁薇叫住掌管情报的属下,“西疆那边有消息吗?”

    “禀少门主,我们在西疆势力有限,想要查明少门主吩咐的事情,还需一些时日。”属下严谨地回答。

    宁薇也不急,“若是有消息传来,第一时间来报。”

    “是。”

    当初淳于蔚在丛刃山庄被污蔑与西疆蛊族谋害老庄主,宁薇已经派人去西疆调查。

    她又不是真的疯批,帮淳于蔚洗清冤屈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可惜西疆偏远闭塞,一时半刻也没有进展。

    手中事了,已经中午。

    外面烈日灼灼,倾泻的阳光如揉碎的金子撒在地上。

    宁薇随手撑起一把伞,准备过去再招惹招惹淳于蔚。

    这座临水的宅院是她以前买下的,除了几个平时洒扫的侍女小厮,并没有闲杂人走动,不管什么时候都格外幽静。

    刚走到廊下,天空中飞来一只寸长蜂鸟,浑身羽毛碧蓝,落在宁薇肩膀,熟稔地啄了啄她的发丝。

    这是芳岚门紧急时用来传递消息的凤鸟,飞行速度一日千里,但极为娇贵,非到万不得已,轻易是不会用的。

    宁薇停下来,把鸟身上的短信打开,看见其中只写了三个字——

    小姐,危!

    宁薇眉心当即一跳,随手将折伞扔下。

    有门人暗中相护,盛霁非又在旁边,这样都能让秋宛白陷入危险中,她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现在并不是理论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赶去援手。

    秋宛白和盛霁非,还有他们之前救出来的小白花叶娆,此刻一同被困在地下的一间石室中。

    事情是这样的。

    昨晚宁薇走后,一群热血侠二代又说起人贩可恶,应该斩草除根。

    叶娆在旁边听着,许是想要表现自己,连忙说自己知道人贩的据地在哪儿。

    众人一听这话,又群情激昂,纷纷表示等天一亮,就去为民除害。

    结果他们跟着叶娆来到了荒郊野岭,一群人在设置了阵法的神秘宅院中走散。

    盛霁非倒是一直跟着秋宛白,其他人却不知所踪,只剩下乖巧的叶娆。

    他们在一条长廊里,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叶娆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她毫无防备,身体直接往下坠,手下意识往旁边抓了一把。

    结果抓到秋宛白的裙摆,连累她一同掉了下去。

    盛霁非本来可以幸免,但是看到秋宛白掉下去,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跳了下去。

    这就导致了现在三个人一起被困在幽黑石室的窘境。

    “你下来做什么?”秋宛白背靠着墙壁,忍不住抱怨盛霁非,“还不如在上面想办法救我们。”

    周围一片黑暗,盛霁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答:“我担心你。”

    “秋姑娘,盛大哥也是好心。”叶娆在旁边默默地帮腔。

    本来秋宛白听了盛霁非的话,心里多少浮现出一丝感动。但是不知为什么,叶娆说完话以后,这种感动就没有了,还变得有些膈应。

    她被秋池和宁薇养得不谙世事,还不知道自己这是面对小白花、小绿茶时被动出现的应激反应。

    “不过没事,薇薇肯定会来救我的。”秋宛白摸了摸手臂,很坚定地自言自语。

    这话听在盛霁非耳朵里,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石室不算宽敞,又一丁点儿光亮也看不见。

    秋宛白只能无聊地拨动自己的耳铛,鼻端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们中间有人受伤吗?”她深嗅了一口,狐疑地问。

    但是盛霁非和叶娆都矢口否认,表示不是自己。

    “这里……该不会还有别的人吧?”秋宛白心里有点儿发毛,下意识地往盛霁非身边凑了凑。

    回应她的,是盛霁非一声尴尬的咳嗽。

    黑暗中,她好像碰到了男人的手。

    秋宛白自己也尴尬,赶紧往回缩了缩,心虚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盛霁非没说话,黑暗中仗着没人能看见,悄悄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