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的休息室门,压低声音,“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你先走吧。”

    刑廉毕竟也是妖怪,万一被溯离撞见了……

    宁薇觉得头很大。

    想着要是刑廉肯听她的话还好,却忘记了身边还有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

    男人也好,男妖也好,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谁都能看出刑廉对宁薇是什么心思,小乙悄悄走向休息室,想要通风报信。

    刚到门口,却险些和溯离撞上。

    他在休息室里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大型修罗场。

    宁薇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结结巴巴地向溯离解释:“这是我朋友,来找我的,马上就走。”

    溯离抬手扶了扶眼镜,眼神淡漠,看着宁薇,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宁薇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他看出不妥。

    偏这个时候,刑廉还不让她省心。

    他当着溯离的面,胆大包天地嗤笑了一声,竖瞳闪着幽幽绿光,“我是来带宁薇走的,她从今天起不在这里工作了。”

    态度挑衅极了。

    宁薇汗毛倒竖,恨不得把他的嘴捂起来。

    她感觉得到,溯离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冷,像能把人冰封起来。

    “老板,我这个朋友脑子有点儿不好使,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带他出去。”顾不得许多,宁薇连推带搡,把刑廉推出大门。

    溯离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中,一句话都没说。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感觉宁薇和那个人关系很好啊。”

    “是呀,那人虽然态度恶劣,但是很关心宁薇的样子。”

    两个服务生在他身边煞有介事地讨论着,溯离只觉得他们吵闹。

    刚才那个少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像一根刺似的,直接扎进了心里。

    宁薇正在角落和刑廉低声争执。

    少年虽然满脸不屑,眼底的关切和担忧却掩饰不掉。

    “你是不是有毛病!那个酒吧老板杀妖不眨眼,你跑他手下打工?你脑子坏掉了!”

    宁薇不想和他争执,只是压低声音说:“我知道分寸,不会有事的。倒是你,知道他杀妖不眨眼还不离远点儿,凑过来做什么?”

    “我、我……”刑廉顿时结巴,看旁边的马路,看行走的行人,就是不敢看宁薇。

    他的心思,其实都写在脸上了。

    宁薇暗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刑廉,我觉得我们交情尚可,但是你再这么折腾,我都要怀疑你喜欢我了。”

    “谁、谁喜欢你!”刑廉顿时头顶的呆毛都竖起来,又慌又急地否认。

    “不喜欢就行。”宁薇直视他的眼睛,“我也不喜欢你。”

    直接拒绝残忍吗?

    残忍。

    但是比那些明知道对方心思,还坦然享受的人好多了。

    刑廉呆呆地看着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只干涩地说了三个字就转身走了。

    “随便你。”

    宁薇目送他离开,眉眼间尽是无奈。

    刚回头,却发现溯离竟然就站在身后,“老板?”

    “今天是周末,客人很多,你要请假吗?”溯离语气平淡,眼镜挡住了所有的情绪。

    “不用,我没事。”宁薇摇头。

    她的身高刚到溯离的肩膀,这样面对面站着,溯离能清楚地看到头顶两个近乎对称的发旋。

    有一点儿特别,还有一点儿……可爱。

    “怎么了?”宁薇也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头顶,忍不住奇怪地问。

    溯离转移了目光,“没什么。”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时隔两天,伏朗和他自己的人脉,都传回了消息。

    符合娶了人类妻子这一条件的树妖,全城只有一个。

    这只嫌疑妖,在城市东郊开了一家棋牌社。

    溯离脸色冷凝,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要赶过来,但是被伏朗赶到拦住了。

    “这只树妖安安稳稳地开了十几年棋牌社,从来没有违法行为,每年还主动纳税。”伏朗认真地说,“你得答应我,问清楚再动手。”

    最近溯离的动作太频繁,隐藏在城市里的妖怪人人自危,协会也有些看不下去。

    如果溯离再不收敛,协会很可能就要出手干预了。

    溯离沉默,过了很久终于点头。

    不论是他还是伏朗,现在都是妖怪圈的名人,哪怕再低调,忽然出现在妖怪开的棋牌社,很容易引起轩然大波。

    坏一点儿,还容易让妖怪们做出过激反应。

    “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探探路吧。”伏朗端着一杯酒,暗示地看了一眼宁薇。

    她正端着啤酒准备给卡座的客人送去。

    溯离信得过且知道他身份的人类,真的不多。